瘦高老人把一枚金钉在指间转了半圈,才缓缓放回桌上。
他看着那张铺开的长线地图,声音越发沙哑。
“谁都不想这样做,但如果不革新……我们已经养不起这么长的一条防线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那一段段暗下去的边线上慢慢扫过。
“再照以前那样,下一次血月来时,塌下去的就不会只是几段防区,而是几条防线。”
石室里更静了些。
坐在最远处的年轻人这时才终于开口:“必须痛过之后,那些顽固的人才会懂得我们的用心良苦,这是所有改革的必经之路。”
这一句落下,整间石室里的空气像是忽然沉了一截。
…………
灰雾极深处,一座被遗弃的古老礼拜堂废墟立在碎石和断壁之间。
血月已经开始往后退,天边那层最浓的红淡了些,可这片地方依旧冷得发死。
长夜的风从破损的拱窗和坍塌的回廊里穿过去,卷着灰尘和一股迟迟散不掉的猩红余烬味。
银剑食尸鬼统领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步走上礼拜堂前的石阶。
它伤得很重,半边身体几乎被打穿,胸腹和肩背布满连弩贯穿后留下的孔洞,边缘全是圣银灼烧过的焦黑裂口。
黑血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,在石阶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痕。
可即使如此,它右手也始终没有松开那柄断裂的十字银剑,还被它死死倒提在掌中。
断口参差,剑脊上残留的圣性力量还在一点点灼它的掌心,发出细碎的“嗤嗤”轻响。
黑烟从它掌中缓缓冒起,它却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礼拜堂里没有灯。
黑暗深处,先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微光。
紧跟着空气里的味道变了,糜烂的花香,浓重的铁锈味,还有圣银的气息,一点点漫了出来。
一道身影从高处的阴影中缓缓走下。
那是一名血族。
他有一张二十岁出头的脸,金发柔顺,肤色苍白,五官端正得近乎完美,可也正因为太完美,那张脸反而透出一股诡异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猎装,剪裁极好,连袖口都收得一丝不苟,猎装边缘嵌着细碎的圣银颗粒,在猩红微光下反出冷亮。
银剑统领走到废墟中央,重重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碎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它没有辩解,只是低下头,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