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半段石墙连同后头顶着的骨甲板、旧工事和土包一起塌了。
大块碎石、冻土、铁片和木屑被整股掀上半空,灰黑一片,像是地面猛地翻了个身。
等那阵烟尘往下落时,靶位后面那堆本来拿来撑墙的残骸,已经整个瘪了下去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破口。
测试场上一时没人说话。
只有锅炉深处还在“呼哧、呼哧”喘着粗气,炮口往外翻着灼热白烟。
一名年轻学徒张着嘴,整个人愣在原地,过了两息才猛地吸了口气,脸涨得通红,手都在抖。
埃蒙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他昨夜看见的秩序,是卷宗里那套把人和粮、伤兵和工事都排进格子里的冷硬体系。
今天这一炮,则把未来摆到了他眼前,如果这东西真有那个老头说的那么方便,这么便宜,那将改变永夜长城的战争。
维克托却没去看靶位塌成什么样。
炮一响完,他已经佝偻着身子扑了上去,带着手套的左手从滚烫的炮身一路摸到承压铁箍,又顺着导压槽摸到尾部独立膛室,手背烫得一缩,下一瞬又咬着牙按了上去。
“没崩……导压还在走……尾栓没松……”
他嘴里低低念着,像是在给自己验尸。
直到把最容易炸开的那几处全摸过一遍,确认铁箍还死死咬着,膛室没裂,尾部卡扣也没弹开,维克托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直起腰,浑浊独眼却亮得吓人,这一次他没再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