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黑松领的试验田地,和内陆那些开阔田地完全不同。
地是从冻土和荒地里硬抠出来的,一块一块用木桩和灰线圈死,田边都插着编号木牌。
有些地刚翻过,土色发黑,里面掺着草木灰和发酵后的褐色腐殖料。
有些地上已经冒出一层极低的暗绿嫩芽,贴着地面长,歪歪斜斜,却还活着。
田垄间铺着碎石小道,两侧立着几座漏风的木棚。
棚里堆着成袋的种薯、不知名的菌料,墙上还挂满了试验记录板。
远处,几名辅兵和老农模样的人缩着脖子蹲在地头,一边核对木牌编号,一边翻看册子,再按记录给不同地块加灰、覆草,或是极省地浇一点温水。
地方不大,却收拾得极规整。
埃蒙在田边停下,拄着法杖看了许久,眉头一点点皱起。
让他在意的不是黑松领种了几块地,长夜领地为了补口粮,多少都会象征性开垦一点。
可眼前这片地方,分明不是随手种种。
希恩是在认真试粮,而且是按着随时能往外铺开的法子在做。
在永夜长城旧有的军务逻辑里,永夜长城的粮食本就该靠内陆输送。
王国征收,教廷配额,总督府调拨,再由一支支运粮车队送上防线。
极少有长夜领主会把种粮当成一件值得分走军工和人力的大事。
“领主大人。”埃蒙转头看向希恩,“长夜的粮草,本就有内陆和总督府按季调运。
您这里的军务和防线已经够重了,何必再把人力和资源压到这些冻土上?”
希恩没急着回答,只弯腰抓起一把冰冷的黑土,介绍这几种作物:
“黑松领现在试种的,不讲口感,注重耐寒,能尽快煮成糊填肚子的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最近那块地。
“第一类,耐寒块茎,这是底线,埋在地下,抗冻,不容易被风雪和短期血雾直接毁掉。
只要土层还没死透,它就能吊着命往下长,挖出来也好存,切碎丢进锅里,总能熬出一点热量,味道差,吃多了反酸,但能救命。
第二类,菌类,它不吃阳光,地方也不挑,而且它出得比谷物快。”
最后,他看向远处那几块冒出暗绿嫩芽的试验田。
“第三类,血麦变种,风险最大,潜力也最大,它对土地和净化都挑得很,一旦把土层深度、灰料比例和净化法子摸透了,热量会比块茎和菌类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