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恩没有留给他发愣的时间。
他直接从桌上抽出一张画满网格和箭头的羊皮纸,推到芬奇面前,敲在其中一个用墨水圈出来的节点上。
“从今天起,你坐这个位置,暂代二号装配线的管事。”
芬奇盯着纸上那些被切得细碎的网格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装……装配线?”
在他四十多年的认知里,军械是一群学徒围着一个老师傅,从一块生铁一路敲到底打出来的。
把打铁拆成一条线,完全超出了旧工匠的常识。
看着芬奇发呆的模样,希恩眼角带起一点笑意:“不用现在全听懂,会有人带你先去学习的。”
芬奇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图纸,心里依然发虚。
他一个铁辉领来的外乡人,去管黑松领本地的老工匠,人家凭什么服他?
没等他把推辞的话憋出口,希恩像看透了他的顾虑,嘴角的笑意收敛:
“怕本地的老工匠不服你?黑松的工坊不讲资历,只看本事和贡献。
如果有谁不服,让他们别来找我闹。之后,你拿你那条线上的成果,去堵他们的嘴。”
芬奇走出书房时,外头的冷风猛地灌进领口。
他这才惊觉,自己的后背早被汗水浸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张羊皮纸,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…………
芬奇退了出去,书房里归于沉寂,只有壁炉里的残柴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希恩靠进高背椅,伸手拿过桌上那张名单,在芬奇的名字上划了一道平直的黑线。
“伊凡。”希恩没有回头,“去叫下一个。”
“是。”伊凡转身推门而出。
一整个夜晚,木门被不断推开。
那些在城门外被希恩标记出三阶技能的人,接连不断地进这间屋子。
他们之中,有懂符文刻线的落魄学徒,有能凭回声听出高炉底座裂纹的瞎眼老匠,还有能从烂泥里分辨隐性矿脉走向的枯瘦老农。
在外界里,这些人因为脾气古怪,残疾或是不懂逢迎,被当成边角料随意丢到了永夜长城。
在希恩的眼里,这可全都是宝贝呀。
且在希恩的面前,他们甚至来不及搬出那些伪装,就被恩义圣典的提问剥得干干净净,是他们不知道的技能,希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希恩坐在主位上,如同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