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深处,一座僻静的巨大穹顶堡垒伫立在灰红月光里。
奇怪的是在这里血月照耀下的土地上,堡垒内竟然闻不到腐血味,甚至浮着很淡的香味,有点像贵族宴厅里残留下来的熏香。
堡垒穹顶之下,悬着一张由无数极细红线交织成的巨大网络,红线密密麻麻铺成一面,从中央延展出去,最后没入血月笼罩的雾里,直指远方那条永夜长城。
忽然极轻的一声裂响,一根红线断了。
下方那张巨大的书桌后,人影停住了动作。
月光落在桌面上,也照亮了那双手。
那是一双苍白修长,没有血色的手
一只手正慢慢把玩着一枚圣银币,银币在指间翻转,另一只手原本按在摊开的教会经典古籍上,正要往后翻。
听到声音时,那只翻书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眼,月光正好把那张脸从阴影里一点点照出来。
太完美了,完美得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,就像被人精心塑出来的一件器物。
他看了眼崩断的细线,唇角轻轻动了一下:“哎,我还是小瞧了他们。
原以为要等到血月季大崩溃的时候,才会发现我精心安排的小礼物。”
他垂眼看向摊开的圣典古籍,手指在某一页上慢慢划过,像是在挑一段合适的祷文: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在血月季之前,再给你们添一点开胃的小菜吧。”
…………
天还没亮透,白牙领外缘的武器回收区已经开始了工作。
两名轮值骑士提着灯,从堆成小山的废木料和旧皮甲堆旁走过时,却同时停了脚。
味道不对,不像防线上常见那种烂肉腐气,这股味道更加阴湿,里面裹着一股浓烈的腥味。
“该死,又返潮了。”一名骑士骂了一句,拔剑拨开最外层的旧皮甲。
可见到腥味来源,两个人的动作都听地面。
昨夜明明晒干,准备封存的甲片缝里,正慢慢往外沁着暗红湿痕。
旁边几根废弃防马桩的裂纹里,也爬出了细细的灰红丝络,贴着木头往外探。
消息很快报到了巡查士官那里。
士官披着半扣的皮甲赶来,起初也只当是尸毒返潮。
可人刚到外壕边,脚下一踩,脸色就变了。
泥皮表面起了一层薄痂,硬得发脆,像刚凝起来的血壳。
回收区四周的灰雾也低得反常,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