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墙机括上膛,死死盯住泥壕边缘。
两座平日里被奥托嫌弃笨重丑陋的重型蒸汽连弩暗堡揭开伪装。
黑洞洞的弩槽直接对准了最容易被冲破的入城线。
临时炮位的炮手们,但早就按照操作书,将引信与特定编号的弹药就位。
撤离线的辅兵开始按模板疏散人群。
…………
经过一整天的紧急筹备,红月还是升了起来。
靠墙堆积的旧皮甲上,暗红湿痕凝结成块。它们随着某种不存在的呼吸开始鼓胀。
废弃防马桩的裂纹里,灰红丝络如同血筋般黏腻蠕动。
外壕边缘,白天还只是薄痂的泥皮,此刻正一块块向上拱起。
奥托看着眼底,心底那种小题大做的怀疑,彻底被极端的恐惧吞噬。
他脑中闪过这几个月的经历。
那些曾让他极其厌恶的烦人账册、强制的军事演练,以及这位被强行塞进来的督务官,在此刻都有了致命的意义。
他在心底压抑地吐出一句:“幸好……”
根本没留任何喘息的时间。
回收区最深处那片塌陷的烂泥猛地裂开,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把整层血泥硬顶了上来。
灰红丝络先涌出来,贴着地面乱窜,紧接着把埋在下面的破烂一股脑拖出泥坑,绞在了一起。
有的外面裹着废盾铁片,里面却顶着半截人形残躯。
背上还挂着烂透的皮甲,四肢却长得长短不一,各种不知名的遗骸全被勒成一团。
以及根本看不出原样的,只是一坨被疮丝死死缝住的烂肉,边爬边往下掉血泥。
它们冲出泥壕时几乎不出声,只有爪端冻土,带出一串让人牙酸的细响。
一头,两头,十几头,几十头……
形状全不一样,方向却一样,全朝着白牙领内堡扑了过去。
………
灰岩领的旧焚场常年透着焦腥味。
巴伦·格兰特蹲在焚场边,伸手捻起一撮带血的泥。
作为灰岩领领主,他在这段防线熬了几十年,年轻时就是永夜长城的一名百战骑士。
接手领地后,依然守在最前线,灰岩领也曾濒临溃败,但最终都被他硬生生按住。
冻土在指腹间一搓就散。
泥土透着潮,夹杂血腥的返毒气味。
巴伦低头闻了闻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