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季进入中期,白牙领已经彻底蜕变,无论是防御工事上,还是战士的战力上。
外围的青石墙面上,新旧血浆层层叠压,凝成一层发黑的硬壳。
战壕沿着墙根向外平推,分为三道主位防线。
三个月前刚被送上防线的新兵,此刻靠在掩体后方。
他们单手握着磨过锋刃的镀银铁矛,皮手套上沾着洗不掉的黑血垢。
墙外传来低频嘶吼,防线内没有慌乱走动。
白牙领名义领主奥托正踩着冻土,沿内侧交通壕巡视。
他身上那件带有家族纹章的厚重天鹅绒披风边缘沾满泥水,眼底布着血丝,额头皱纹里夹着未洗净的灰土。
虽然防务调度的实权,早在签署契约那天起,就全部移交给了黑松领派来的督务官休斯。
但他还有每日巡视的习惯,每天这里逛逛,那里逛逛。
只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,以及找点安全感,就像是一位交出了钥匙的奇怪房东,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房子的情况一样。
交通壕末端连着焚尸沟。
一名净化兵正从粗麻袋里往外掏混合圣灰,沿着沟壑边缘均匀洒下。
奥托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沟底铺设的厚度:“铺这么厚,消耗跟得上吗?休斯下的指令?”
净化兵停下铁铲,站直行礼:“领主大人,这是黑松统筹处的标准防务规程。
焚尸沟每四个小时必须复查一次,只要圣灰表层出现发黑痕迹,底层就要清铲重新填铺。”
奥托看着那些灰白粉末,刚想问物料损耗,可脑子里却闪过半个月前外缘回收区爆发的灰血疮口。
那些被灰红活丝缝在一起的烂肉、断骨与破甲,在泥浆里蠕动拼凑。
这个画面卡住了奥托的喉咙,他摆了下手:“照规程干。”
说完,奥托带人继续沿沟渠前行。
走出十几步后,跟在后方的一名家族亲卫低声抱怨道:
“黑松领定下的这些规矩太死板,每天光是填沟和复查耗掉的圣灰,就抵得上过去一星期的量,这是在耗领地的资源。”
这话正好说到在奥托先前的念头上。
他但没有附和,转头看向这名穿着自己家族私兵铠甲的护卫:“防务规章写得清清楚楚,哪来那么多废话?”
亲卫被斥得一愣,语气里带着不甘:“领主大人,您才是白牙领真正的主人,这块领地的物资归属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