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历可数。
彼时,他只是个气运黯淡的白身庶子,无人问津。
一场大宴,他独坐堂门边角,守着一张矮方桌,伴着冷透的清茶,形单影只。
而今夜,此番天地已然变了规矩。
他不过是展现了两门圆满法术,得了城隍一句断语,这国公府内的阶级壁垒,便向他开了一扇大门。
不多时,三人行至宁志堂外。
这宁志堂乃是主院正堂,面阔五间,进深三间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
汉白玉的台阶下,早有几名穿着体面、容貌周正的大丫鬟候着。
见夏寅到来,丫鬟们满面堆笑,动作利索地打起那面绣着泥金百鸟朝凤图样的厚重棉帘。
「三爷快里边请,老太君与几位太太正念叨着呢。」
领头的丫鬟轻声细语地迎道。
夏寅迈过高高的门槛,踏入堂内。
一股如春日般的暖意伴随着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堂内四角的瑞兽吞金铜炉中,正焚着上好的百合瑞脑香,青烟从铜兽口中吐出,化作缕缕祥云之态,盘旋在紫檀木的横梁之下。
地龙烧得旺盛,将这偌大的厅堂烘得没有一丝寒气。
堂中陈设庄重考究。
正中挂着一幅名家手笔的松鹤延年图,下方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案几,案上供着青瓷花觚,内插几枝傲雪绽放的红梅。
案前摆着两张铺着玄狐皮褥子的太师大椅,左右两侧依次排列着一溜罩着锦缎椅搭的交椅与圆凳。
老太君端坐于上首左侧的太师椅上。
她头戴昭君套,额覆勒子,身上穿着一件暗赤金线织就的云纹锦缎对襟大褂,项上挂着一串圆润的沉香木念珠,面庞和悦,正含笑看着堂下众人。
在老太君身侧的右首大椅上,端坐着一位老者。
此人正是自边疆归来、甫斩大妖的大干天官—镜月湖君,夏寅的祖父。
堂内女眷环绕,环翠叮当,唯独这位天官祖父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身上并未着仙家法袍,只披了一件寻常的素色杭绸直,灰白的头发仅用一根古朴的木簪随意别住。
他周身不见半缕神光流转,亦无一丝一毫的灵气威压外溢。
他端着一只寻常的青瓷碗,手中执着一双竹筷,夹起面前瓷碟中的一块脆笋,送入口中,细嚼慢咽。
其举手投足,进食吞咽,便如乡野市井间随处可见的凡俗老农一般,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