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心的夏戊,则是走到宁志堂外那棵粗壮的老槐树底下。
他一撩锦袍的下摆,毫无顾忌地盘膝坐在了落叶之间。
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捆韧性十足的灵植秸秆,双手翻飞,快速将其编织捆绑成一个足有七尺来高、与常人无异的巨型草人。 随后,夏戊抬起指尖混着灵力,在草人身上刻画符文。
他紧闭双目,泥丸宫内的神识一分为二,试图一心多用,隔空操控那七尺草人做出各种动作。 他这是在用最笨也最扎实的法子,磨炼自己的神识分化之术,以期早日将【草人傀儡】的境界推至圆满。 众生百态,皆在高悬仙官志下苦苦求索。
而此时的学堂内,只剩下寥妻数人。
夏寅自座上起身,抚平了青衫下摆的轻微褶皱,步履平稳地走上讲台台阶。
他来到端坐于教案后闭目养神的族老夏隐舟身前,双臂交叠,身子微微前倾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学生礼。 “族老。”
夏寅的声音平淡而清晰,“学生有事请教。 一则,是想向族老研习初阶法术的门径; 二则,是关于族学聚灵静室的拨用一事。 “教案之后,那尊由香火与灵气凝聚而成的水神法身,并未立刻睁开双眼。
“稍等。”
夏隐舟的唇齿未动,那清冷的声音却如水波般直接在夏寅的识海中响起。
夏寅闻言,便不再多言,只是安静地垂手立于一旁,静静等候。
他深知,大乾仙朝的地祇代天理政,其法身虽在学堂授课,但其本尊的神念,却无时无刻不在统御着一方水土。 此刻的夏隐舟,确是神游天外。
夏寅站在近前,凭借着那远超常人的三倍识海,能够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。
只见夏隐舟法身周遭的空间,泛起阵阵细微的涟漪。
那并非寻常的灵气波动,而是一股带着江河腥气与泥沙厚重感的水汽。
隐约之间,夏寅的耳畔似乎听到了大江大河奔腾咆哮的沉闷轰鸣,甚至夹杂着某种水底巨妖被铁锁穿骨、伏诛镇压的凄厉悲鸣。 这便是天官的日常。
在这大干的一百零八州内,每一条水脉的梳理、每一场洪涝的消弭、每一头水属妖兽的异动,皆需耗费地祇海量的神识去决断。 堂内落针可闻,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地滑落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,那萦绕在夏隐舟周遭的江河轰鸣之音才渐渐平息,水汽重新收敛入法身之内。 夏隐舟缓缓睁开双眸,那眼底深处的一抹湛蓝神光渐渐隐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