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惊蛰转过身,看着国公府高耸的院墙外那片路显灰暗的天弯,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你半年时间,将初阶法术推至超限,天资与才情,莫说在这镇国公府,便是在那卧虎藏龙的京州道院之中,也称得上是翘楚。”
“但天资是一回事,道途却是另一回事。你切莫因为眼前的这点成就,便觉得那人官之位、那仙凡之别是探囊取物,从而生了懈怠之心。”“你可知,大干仙朝的人官考核,究竟有多难?”
夏惊蛰转过头,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中,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与苍凉。
“在这大干界域,但凡拿到仙闲大考资格的,哪个在凡俗眼中不是人中龙凤?可一旦入了道院,便如同泥牛入海。道院之中,有数不清的学子,他们达到了聚灵境九层的巅峰。这等修为,足以让他们的寿元绵延至一百五十岁。”
“可是,没有官身,便无法筑基。”
夏惊垫的语气变得沉重,“唯有考上人官,替大干仙朝牧守一方,调理阴阳地脉,方能获得筑基资格,若考不上人官,便只能在聚灵九层枯坐一生。”“你若是有朝一日去了道院那藏经阁与演法堂,你便会看到一幅何等凄凉的光景。”
“那里头,有太多太多白发苍苍、满面树皮般皱纹的老翁。”
“他们都是曾经惊才绝艳的天骄,却在岁月的蹉跎中气血衰败。到了那一百二十岁、一百三十岁的年纪,哪怕明知气血干涠,执笔的手都在颤抖,他们依旧不肯离院。”
“他们日夜啃食着枯黄的阵法典籍,背诵着晦涩的仙朝律例,哪怕咳出血来,也要去争那三年一开的人官科考。”“一旦放弃,一旦那一百五十岁的大限降临,他们这一身的修为便会化作一杯黄土。长生大梦,便成了一场空。他们至死,也只是个稍微健壮些的凡人罢夏寅静静地听着。清晨的风吹过庭院,带着几分初春的料峭寒意。
他没有打断夏惊垫的话。
“这十万个名列前茅的道院学子之中,能在一场科考中搏杀出头,被仙吏部点录为人官的,往往难出一个。”夏惊蛰紧紧盯着夏寅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记住,这十万人,并非是街头的贩夫走卒,也不是那些连《聚灵诀》都背不全的乡野村夫。这十万人,全都是从一百零八州层层筛选上来的、有着大好气运与才情的天骄!”
“琏玉哥能在三十五岁这年考上灵河县司农,那是长房几代人积攒的底蕴,加上他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造化。这其中的竞争之酷烈,犹如万千饿狼争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