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位于后方的那片云海发生了塌陷。
准确地说,是整片云团猛地缩入了一堵“墙”的后方。
一堵活着的墙。
半透明的伞盖密密匝匝地铺满整片天空,从左舷到右舷,从上方到下方,视野之内找不到一寸空隙。每只伞盖的直径都在一到两米之间,数十根纤细的触须拖曳在身后,随气流飘荡。
它们是淡蓝色的,几近透明,在日光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。
舰桥里落针可闻。
尼基塔认出了这东西。
一级雾生种,幻光空母。
浮空软体门-囊水母纲-腐毒触须目
它们是天然的燃素毒素载体,每根半透明的触须上都附着毒素分泌物,能够轻微腐蚀钢铁蒙皮。虽然单只幻光空母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眼前这个群落的规模,横向延展少说两公里。成千上万只水母汇聚而成的毒素之墙,那积少成多的恐怖腐蚀力,足以把“灰烬誓约号”吞得连一点渣都不剩。如果刚才没有转向,此刻整条船恐怕是难逃那片蓝色的死亡之墙了。
尼基塔第一个从震悚中回过神来。
他猛地一拍操作: 全体就位!”这声怒吼如同拉响的警报,撕破了舰桥的死寂。“立刻切断所有外向通风口!关闭甲板舱门!轮机室,把蒸汽轮机功率提到最高,全速前进!”他转过头,看见了位于前方的雨燕号。出乎他意料的是,它并没有趁机逃之夭夭。舰桥顶部的信号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光芒一一那是标准的战术灯语:【跟紧航线】。
“给雨燕号发信号。”他对信号兵说,“"收到警告,正在撤离。感谢。”
接着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,“大副,你亲自打。”
雨燕号的船体在侧风中剧烈颤抖,舵盘震动顺着罗夏的手臂直传到肩胛骨。
“左舷三百米,还在逼近!”杰克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出,嗓音里那股欠揍的轻浮再也挂不住了。三维地图上,蓝色标记与航线的夹角正在收窄一一水母群的前锋比预想的更快。
罗夏盯着前方,额角渗出冷汗,抄起传声筒,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:“卡修斯!罗兰!听着,立刻停止加煤!排烟管温度要是超标我们就全完了!盯紧压力表,千万别让锅炉炸了!”
接着丢下传声筒,双手攥住舵盘,将船首偏转了五度。
刚转到位,他就感觉不对一一偏多了。雨燕号的船尾在侧风中打了个横摆,整条船像踩上冰面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