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的胸腔。
是鲸歌？
罗夏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毛骨悚然。
凯瑟琳的鼻翼翕动了一下。
“你闻到了吗？”
罗夏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开始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一一腥、咸，带着微甜的腐烂底味。
传声筒里传来杰克的声音。
“队长。下方云在动。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底下推开了气流。很大 非常大！”罗夏擡起头。
雨燕号正下方六百多米处铺展着一片连绵的积云，在阳光下白得发亮。
但现在，云层的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一一准确地说，是一条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沟壑。云团向两侧翻卷，层层叠起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底部掀开了被子。
鲸歌声第二次传来。
这一次更近了。那个频率压在罗夏的耳膜上，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操作上的燃素罗盘开始震颤，指针在刻度之间来回跳摆。
凯瑟琳退后一步，后腰撞上了操作边缘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只是将手放到了腰间枪套上。然后，云层破了。
当那个灰蓝色的庞然大物挤出云海时，罗夏前世的机械常识轰然崩塌。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飞艇一一那是一头被活活剖开、强行塞入钢铁与锅炉的巨兽。
液压杆直接贯穿了肉壁，每一次活塞运动都伴随着暗红废液渗出。七十多米的躯干上，装甲护板像补丁般被钉进了巨鲸的弱点上。
巨兽游动，背部那座钢铁要塞随之起伏，排烟口喷出的蒸汽几乎盖住了半边天。
传声筒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然后杰克的声音传来，沙哑、干涩，带着一种被恐惧压扁后的平板音调：“万机之神啊 那玩意儿居然他妈的是活的 ”
罗夏的喉咙动了动。他刚想说什么，但一个念头突然炸开！
他猛地扭头看向烟雾团的方向，又看向巨鲸的航向。
它是奔灰烬誓约号去的！
巨鲸背部要塞的炮动了。
两座炮塔同时转向，粗短的炮管在齿轮组的驱动下缓慢擡起仰角。隔得很远，但罗夏总觉得自己听见了那炮转动的声音一一哢，哢，哢。
烟雾团中的灰烬誓约号此刻也在尝试突围。罗夏能看见烟团的边缘被螺旋桨撕开了几个口子，灰褐色的装甲船首若隐若现。
但下方，炮塔已经停止了转动。
一声炮响，沉闷、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