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久久无人说话。
雨声顺着宫檐落下来,砸在青砖上,碎成一层薄薄白雾。
车迟国主还是跪着。他那身赭黄袍不知是被汗还是被被水汽浸得发沉,
整个人像是一截被雷劈过、缩进泥里的老木头。
他张了几次嘴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干草,硬是挤不出一声响。
玄奘静静站着,他没有催促。
而一旁的悟空靠在柱子旁,拿金箍棒掏了掏耳朵。
然后没好气地说道:
「咋了,都哑巴了?你们怎么这等昏乱,俺师父都把办法给你们掰开揉碎了,还听不懂?」
「有那么难吗?」
「就是该认罪的认罪,该处理的处理,该修渠的修渠。」
「俺师父是望你把三教归一,也敬僧,也敬道,也养育人才。」
「先别去想那些没发生的虚妄事儿。」
「做好该做的,做成能做的。」
「莫要总想着靠哪路神仙显灵。若再胡为乱信。」
悟空嘿嘿笑了两声。
那笑声落在殿中,冷得很。
「不等妖魔怨鬼降世,就凭现在车迟国这点气数,再过两年,一个也跑不掉!」
金箍棒在手上轻轻敲着。
笃。
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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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迟国主慢慢擡起眼。
他把殿中扫了一圈。跪着的百官,跪着的乡老,站在后面的五百僧众,一直等着的玄奘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哭。
脸上反倒多了一股子狠劲
「取笔来。」
他声音低沉嘶哑,却因大殿死寂,显得格外清晰。
殿中之人都是一怔。
「朕说,取笔来!」
宫人连滚带爬地去找。
没一会儿,黄绢、朱笔,全被捧了上来
太师膝行上前,想要代笔,车迟国主却伸手按住了那卷黄绢。
「朕自己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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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指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笔。
第一笔落下,墨汁在黄绢上晕开,歪歪扭扭。
一边写一边念:
「寡人有罪。」
四个字落下。
太师喉咙动了一下,下意识低声道:「陛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