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此等诏书,事关宗庙社稷,是否容臣等斟酌字句……」
车迟国主却像没有听见,他没有停,顺着往下写,继续念:
「……失察于先,百官附和,纵令僧众受役,毁寺辱僧,冤及无辜。二十年来,国中因役而死、因冤而失所者,当逐一查明,归还清白。」
雨声沉沉地压在殿外,没人插一句话。
写完后他擡头,看着玄奘:
「圣僧,如此……可行?」
玄奘摇摇头:「陛下又问错人了。」
车迟国主握笔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。
然后扭头看向大殿一旁,问道:
「……诸位法师,如此可行?」
五百僧众本跪在那里。
此时缓缓起身。
为首的老僧缓缓走出来。
他的腿坏了,走起路来,一步高,一步低。
老僧走到龙案前,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指着黄绢上的字。
「陛下。」
老僧声音极轻,「这里少了亡者的名字。」
车迟国主眼皮一跳,声音平稳。
「诸位可还记得?」
老僧闭了闭眼,声音里带着颤。
「贫僧等都记得,死也……不敢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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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慧明,死在西城石料场。那年夏天,石料运不上去,监工下了死令,说搬不完不许停。」
「净海,死在北山工地上。雨天土软,渠壁塌了,埋进去三个人,只挖出来两个。」
老僧每说一个名字,殿中的空气便冷下一分。
老僧说完他记得的。
另一个僧人走出来,然后一个接一个。
「慧真……被官差拖走那天,还给俺留了半块干裂的馒头,再没回来」
「还有许多施主。」
「许老三。」
「陈二狗。」
他们慢慢把那些无人在意的名字,全说了出来。
那些名字像这一场连绵的雨,落进大殿,起初只是几声,后来越来越多,响成了一片。
太师跪在地上,额头越压越低。
他记得那些年审批过的文书。
「征役若干名。」
每一份文书都是这样,没有名字,只有数字。
如今那些数字站了起来,开口说话了。
他握着朱笔,手腕早已发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