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守中没接话。
他跪在蒲团上,仰着头,目光定定地看着师父的牌位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个叹息又长又慢,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十年的东西一口气吐出来。
“掌教啊。”他的声音有些飘忽,“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走的吗?”
掌教微微正色,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杨守中的目光落在牌位上,嘴唇动了动:“当年他老人家一条雷龙护身,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沉下去。
“可雷是天地之怒,属木,木旺则克土。雷炁入五脏,肝木太盛,脾土太虚,炁脉被雷炁蚀得一塌糊涂。走的时候,才一百零八岁。”
杨守中说到这里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袍子。
“一百零八岁,放在寻常人身上算高寿了。可我师父是修成了符龙的人,符龙养身,本就比寻常异人活得长。”
“那条雷龙要是没有伤了他的根本,他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。”
他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,微微发颤。
“师父走的那天晚上,拉着我的手。弥留之际,说话都已经听不清了,他把我的手攥得死紧死紧的。”
“他说,守中,咱这一门的东西,你得传下去。无论如何,你得传下去。”
“我当时跪在师父床前,才三十出头,哭得跟个什么似的。我说好,师父你放心,我一定传下去。”
“师父听见我这句话,才闭了眼。”
杨守中抬起头,眼角还蓄着未干的泪痕,语气中唏嘘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