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重?”
陆瑾坐在太师椅上,脑子里翻江倒海,几十年来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。
那些关于师父的记忆,关于逆生三重的执念,关于无根生的恨意,关于三一门灭门的痛楚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
他想起师父临死前的那一天。
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回想的日子,但此刻,那些细节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师父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,那张曾经丰神俊朗的脸,衰老到了极致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。
说了一句话:
“自有……后来人……”
然后,左若童眼睛缓缓合上。
陆瑾哭了整整一夜。
他不明白,师父为什么到死都不恨无根生?不明白师父说的“自有后来人”是什么意思?
但现在,他好像懂了。
陆瑾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周元脸上。
这个年轻人就坐在他对面。
他拜了杨守中为师,学了茅山的手段。拜了王子仲为师,学了医家的针法。今天又看了通天箓,学了逆生三重,成了三一门的传人。
他说逆生三重不止三重。
他说与道合真。
陆瑾忽然笑了一下,笑着笑着,眼泪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“是啊,师父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祠堂那边墙上那幅画像说话。
“您就是太诚于逆生三重了。”
陆瑾的肩膀微微颤抖,泪水打湿了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