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和他之前小心翼翼维护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他爽到了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爽,仿佛压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松开的感觉。
但他终究是张楚岚。
就算在最放松的时候,他脑子里那根警惕的弦也从来没有彻底断过。
周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这个问题从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在他心里挂着,到现在也没摘下。
一个初三的学生,跟他同龄,却能说出那么一番话。
什么七绝山稀柿衕,什么心猿降红蟒,什么露出本相往前拱。
这些道理,不是从哪本青春期心理辅导书上抄来的套话,更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能随口侃出来的东西。
张楚岚在孤儿院待过几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人。
有真心对他好的,有表面客气背地里嫌弃的,有拿他当业绩筹码的。
他早就学会了从一个人的眼神、语气、措辞里,去分辨这个人对他到底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。
但周元这一款,他是真没见过。
要说善意,确实是善意。
那些话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多厉害,而是实打实地想把他说通。可要说完全真心,又不太像。
周元看他的眼神里,偶尔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,又像是在评估一件还没到火候的东西。
张楚岚说不准那到底是什么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那东西不是恶意。
至少目前不是。
他在心里把“周元”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,标了个“暂定安全”,然后又加了一行小字:
此人不简单,莫深交,莫得罪,保持距离,顺其自然。
昨晚从网吧翻墙回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赵磊他们几个勾肩搭背地往回走,一路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刚才那把翻盘局,张楚岚走在最后面,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鱼肚白。
他忽然想起西游记还有另一桩事。
孙悟空被菩提祖师赶走的时候,祖师说:“你这去,定生不良。凭你怎么惹祸行凶,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。”
“你说出半个字来,我就知之,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,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,教你万劫不得翻身!”
当时爷爷给他讲这段的时候,他还小,不太明白为什么祖师明明教了猴子一身本事,却又不让他提自己的名字。
爷爷说,这世上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