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帮别人,不是为了让人感激他,而是觉得这个人值得帮。
张楚岚把目光从天边收回来,又打了个哈欠。
值得帮吗?
他不知道周元是出于什么理由觉得他值得帮,但他知道一件事,至少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头,周元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成正常人看的。
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既让他觉得轻松,又让他忍不住怀疑。
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忽然前面亮起一盏灯,第一反应不是感动,而是想:这灯是谁点的?
张楚岚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,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:老大,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。
而此刻的周元正用笔尖在课本空白处随手画着一道极小,且拆分过的篆文,笔锋转了几转,收笔干净利落。
他画完看了两眼,又随手涂掉了。
张楚岚心里那点小九九,他不说全知道,也能猜个五六分。
在察觉到张楚岚的目光之后,周元笑了笑,没有点破。
毕竟是他爷爷张怀义,是公认为最擅长藏的。
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张楚岚从小藏到大,愣是没让徐翔发现他是异人。
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张楚岚反而更有意思。
一边真心实意地道谢,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设防,一边借着班长这面大旗挡风遮雨,一边又悄悄打量着这面旗到底是不是纸糊的。
这种天生的生存本能,就像一只刚离巢的小兽,每走一步都要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风吹草动。
挺好的。
至少这小子的心还活着,没有被那些善意的柿子压死,也没有被心里那条红鳞大蟒给吞了。
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。
张楚岚被铃声炸醒,猛地抬起头,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,嘴边还挂着干涸的口水印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已经睡了过去。
张楚岚茫然地四处看了看,发现周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睡得挺香?”
周元把课本合上。
张楚岚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嘴角,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,多了几分混不吝的无赖劲。
“昨晚通宵了,老大你通融通融,别记我名字呗。”
“下不为例。”
周元起身,朝教室外走去。
张楚岚看着周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然后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