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想之时,那年轻人已经走过来。
“孝甫公,别来无恙乎?”年轻人长长一揖道,“学生乃曹昂。”
“原来是昂公子。”饶使高顺生性清冷,也不免微微弯了下腰,算是给对方回礼,说起来他跟曹昂也算有师生之谊,只是时日太短。
曹子修揖罢起身,问道:“孝甫公何意耶?意欲为吕布守节乎?”
高顺对曹操懒得多废话,但是对曹子修还是多说了几句: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今既事败,夫复何言,唯死而已!”
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?”曹子修哂然道,“公所言之忠,非忠于国,乃忠于布!然而吕布何人?背丁原,弃董卓,叛朝廷,三姓家奴耳!”
吕布一张脸羞得比赤免马还要红,想发怒却又不敢。
曹子修哂然一笑又说道:“公忠于此人,乃匹夫之忠,非天下之忠也!公若为此人守节赴死,非国士当为,乃是匹夫所为也!然否?”
高顺沉默以对,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。
曹子修搬出朝廷的大义,有谁能接得住?
便是曹操身后谋臣武将,又有谁接得住?
彼辈所忠之人真是朝廷,而非曹氏父子?
但这些话不能拿出来说,正如有些事不上称轻如鸿毛,可一旦上称,千斤不止!
但是曹子修可以说这话,还能大说特说:“今汉室衰微,四海鼎沸,奸贼并起。吾父迎天子都许,奉正朔以讨不臣。”
“此乃汉室仅存之薪火,天下所望之威。”
“公之陷阵营所向无前,天下莫可当者,若以此襄助,平定袁绍、刘表、刘璋及孙策之后,还天下以太平,是大忠!功可齐于卫霍,名可垂竹帛。”
“公若死于此,史书不过曰‘吕布帐下一无脑死士耳’。”
“公若以军降,则立为汉之良将,天下之义士,世人之表率。”
“忠分大小,死有轻重,为吕布一人而亡其身,小忠;为天下苍生而活,大忠!今布已败,天下犹自乱,公当三思!”
高顺沉默半晌后苦笑道:“公子舌灿莲花,今高顺服矣。”
然后还不等曹子修接话,高顺又一正脸色说道:“不过,高顺有言在先,公子若能满足吾三条,吾当举陷阵营归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