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命令下达,好不容易将大小庶务安排妥当,他再回过头看向黄河,眼神不由一凝。
原本看似平缓的黄河水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擡升。
缕堤下方,原本露出水面的滩涂、乱石渐渐被滔滔河水吞没。
河面愈发宽阔。
浪花翻涌,接连撞向堤脚,啃噬着陈年的堤根,带走了泥土。
这还不是真正的洪峰,只是上游暴雨泄下的先头水势。
萧弈回头一看,符二娘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,俏脸发白。
他遂放缓了语气,问道:“令兄在何处?”
“在那边遥堤上。”
“好。”
萧弈转头吩咐道:“召侯仁宝,让他到那边遥堤上见我!”
“走吧。”萧弈这才对符二娘道: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“好。”
此时,涨过缕堤根脚的河水已经开始透过裂缝往外冒了,漫过了缕堤、遥堤之间二十丈内的土地。萧弈一脚踩下,感到一阵冰凉,是河水透过靴子,浸过了他的脚掌。
他正要加快脚步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。
“萧……萧节帅。”
“怎么?”
回过头,只见符二娘子站在身后,眼睛水汪汪的,显得十分无助。
她微微扁了扁嘴,道:“脚陷进泥里了,拔不出来。”
萧弈四下一看,捡起一块木板,铺在符二娘面前。
他张开双脚踩在上面,蹲下身,道:“环住我的肩。”
“哦。”
符二娘本有些矜持,可大抵也知眼下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,依言伸出双臂,环在了他肩颈处。“抓紧了。”
萧弈发力起身,借着身高差将她托起,同时伸出双手捉住她的腰肢,隔着蓑衣,也能感到盈盈一握。那身躯轻盈柔弱,轻轻一举,他便将她稳稳托起了。
“呀。”
符二娘却轻呼一声,急道:“靴子,靴子还在泥里!”
萧弈低头一看,泥泞中陷着一双鹿皮小靴的靴筒,符二娘的蓑裙下只见一双洁白的罗袜。
在这潮湿泥泞的环境中,白得如此鲜明。
他无暇替她捞靴子,干脆一手箍着符二娘的身躯,扭腰,将她往后一抡。
“啊。”
符二娘吓得又是一声轻呼。
萧弈的另一只手却已稳稳将她托住,将她背在背上。
“我背你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