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的肚皮开裂,暗红色的液体混著浑浊的液体不断在海水中渗出,恶臭味随风飘散直冲脑门。这些留辫子的男人却没有任何人觉得恶心,一个个脸上满是捡到宝的兴奋。
上岸后,他们用捡来的破渔网裹住死猪,四个人各抬一角,走得极慢,不是因为沉重,而是因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仿佛抬著的不是腐烂的死猪,而是装满黄金的箱子。
岸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很快又被合拢,瘦弱的女人和孩子跟在男人身后讨要猪肉。
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女人怀里抱著的是一个比她还要瘦的婴儿,伸出的手像干枯的树枝,不断哀求:「给我一块——孩子三天没吃——三天没吃了」
抬猪的一个男人实在看不了这女人的可怜,喉结滚动了一下,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开,嘴唇紧抿:「就一小块。」
「一点内脏也行。」
女人激动的抱著孩子默默跟在男人身后。
孩子们不说话,只是用眼睛盯著那头死猪。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,视线死死锁在猪肚皮上那道裂口。
男人们终于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跟在身后的面孔,扫过那些伸出的手和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。
有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在裤腿上擦了擦,旋即刀尖抵上猪腹用力刺入横向一拉。
更浓烈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恶臭却没让任何人捂鼻远离,反而靠的更近了。
「拿去吧。」
下刀的男人没有看自己挖出了什么,只是迅速割下一块深色的组织扔给抱著孩子的女人。
女人迅速捡起如获珍宝般从人群挤出,回到远处那间用茅草搭建的小屋。
最后一个得到肉块的是那个舔嘴唇的小女孩,得到了一小条不知是皮还是筋的东西。
小女孩没有跑开,就站在原地双手捧著,用仅有的几颗乳牙一点点磨。眼睛却依然盯著正在初切割的死猪,似在计算再次讨要得到食物的可能。
这一幕,被手持望远镜的马戛尔尼看在眼中,不禁微微摇了摇头。
使团总管巴罗则将这正在发生的一幕用笔记录了下来:「八月五日,大沽口。鞑靼百姓为争抢我们丢弃的腐败食物而跳入海中,其饥馑之状令人震惊。」
放下望远镜后,马戛尔尼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副使斯当东道:「这里与我们在南方广东、舟山所见完全不同。」
「是的。」
斯当东点了点头,「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