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生年轻气盛,读了这些凄惨记载,一时入戏太深,竟自扮起戏文中人物来。若因此便定为谋逆,传扬出去,怕要被天下士林笑我皖省官员不通文墨,不解书生痴性。」
说话间特意加重「士林」二字,意思你臬台大人真要以谋逆罪名办那狂生,得罪的不仅是他一省老宗师,更是将安徽成千上万读书人给得罪了,同时也会令安徽官场无端生起一场风波。
后果是什么,你臬台大人自个想去。
张诚基岂会不知其中利害,一旦以谋逆定那狂生罪,刑部必定派员彻查,届时整个安徽官场,上至巡抚下至知县,哪个能脱得了干系?
怕是本省读书人也将视他这个臬台为酷吏。
当年刘墉任江苏学政大肆网罗文狱,虽因此得以飞黄腾达,可江苏的读书人提起刘墉来,哪个不恨之入骨!
但张诚基自有顾虑,捋了捋胡须,叹道:「老宗师爱护士子之心,本官感同身受。只是此案已惊动阖城,多少百姓亲眼目睹。若按疯癫处置,恐怕难堵悠悠之口。万一有言官风闻奏事,参你我一个包庇逆犯的罪名,那时又当如何?」
不说不办,也不说办;不说赞同,也不说反对,只将难处摆出来。
不得不说,臬台大人也是有真本事的。
徐立纲心中雪亮,环顾四周见侍者已退至廊下,遂压低声音道:「张大人所虑极是,只是这件事我与巡抚大人也有过商议,巡抚大人认为此事若上报必引皇上震怒,届时本省官场人人自危倒不如在省内悄悄了结,只说生员失心疯病发作,已革去功名,交亲族严加看管。如此,既全了朝廷体面,又不致惊动圣听,岂非两全?」
「噢,巡抚大人真是这般说?」
张诚基眼中精光一闪,学政的意见他可以不听,巡抚的意见却是要认真参考的。
「千真万确。」
徐立纲捋须道,「巡抚大人还说张大人生性明理,最是顾全大局,定能领会其中深意。」
「这」
张诚基沉默良久,心中将利害权衡了七八遍。他虽是按察使,看似主管一省刑名,但上面还有巡抚、布政。
若巡抚那边真如学政所说定了调子,大事化小、小事化无,自己顶著不办纵使落下个刚正不阿的名声,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毕竟,本省这位巡抚大人还有个不可为人道的身份。
再者,学政这失心疯的说法细想起来也并非全无道理,若咬定陈文昭是读书读痴了,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