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朵怔怔的拿著树枝,仿佛在歌声中看到阿哥在向他招手。
篝火依旧燃烧,人影依旧晃动,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,沉了下去。
如同暴风雨降临前,海面诡异的平静。
巨石周围,原本或站或坐的五六十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。
这些人衣著各异,然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火焰是压抑许久的怒火,更是将要爆发的决心。
他们都是头人,是苗疆大地一座座寨子的主心骨。
石三保带来了附近十二寨的头人,吴八月带来了凤凰厅十八寨代表,石柳邓身后则站著松桃厅及黔东北二十四寨的苗民领袖。
歌声停下那刻,苗人头领的目光纷纷向代表白莲教的沈逸之、齐水根看去。
篝火恰被山风吹得猛然一旺,火苗窜动中,沈逸之将带来的那面旗帜轻轻放在巨石上。
「各位苗家兄弟,今夜,我们聚在你们祖先选定的圣地,不为私利,不为恩怨,只为两个字—公道!」
环视谷中黑压压的人群,沈逸之的声音陡然提高,「满洲鞑子入关一百五十年了!这一百五十年,是他们屠戮我们同胞、强占我们土地、摧毁我们衣冠的一百五十年!
我们不会忘记江水染红的扬州,不会忘记尸骨堆山的嘉定!
你们苗家兄弟同样也不会忘记被焚毁的三百苗寨,不会忘记被屠戮的数十万苗人!更不会忘记清廷对你们苗人的欺压!
汉有汉的苦,苗有苗的冤,但追根究底,我们的苦难都来自同一个根源便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满洲鞑子!
鞑子视我们如猪狗,夺我们如豺狼,今日我们在此,便是要让满洲鞑子知道我们不是猪狗,他们也不是豺狼!」
「说得好!」
松桃厅的苗民领袖石柳邓身材高大如铁塔,声音更如洪钟般震响,「我们苗人世居深山,自耕自食,何时招惹过谁?是鞑子一次次逼我们,一次次不给我们活路!今天再不反抗,咱们苗人子孙连做奴隶的机会都没有!」
来自凤凰厅的苗王吴八月相对沉稳,但此刻也激动得胡须颤抖,恨声道:「鞑子在我们的土地上筑碉堡、设关卡,过路要钱,打猎要税,连采药都要抽成!这日子,还能过吗?」
「不能!」
谷中响起数千苗人的怒吼声。
「既然不能,那今夜我们数十家苗寨便在此盟誓,汉苗一家,同心协力,推翻吃人的狗鞑子!」
深呼吸之后,石三保看向沈逸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