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片荷叶捲起来的临时容器。
儘管,所有人早已飢肠轆轆,但没人敢插队。
维持秩序的沈府家丁腰挎短刀,眼神凶狠地扫过人群。
领头的家丁叫沈忠,是沈家船工的后代,胳膊上有常年摇櫓磨出的厚茧,见有人往前挤,立即沉喝道:“都排好队!沈老爷说了,人人有份!谁敢乱来,就取消今日份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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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霎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木勺刮过桶底的沙沙声。
更远处的哨卡旁,几个新华武装民兵正倚在寨墙上休息,他们穿著灰色號衣(军装),手中端著火统,一脸戚戚地望著这边。
南沙镇东头的沈府,却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青瓦粉墙的宅院连绵数亩,大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,门楣上掛著“资善堂“的匾额,那是万历年间某位致仕阁老亲赐的。
专用码头停靠著十余艘高大的沙船,船身漆成深褐色,船头雕刻的虎头在晨光中栩棚如生。
船帆卷在桅杆上,“沈氏船行“四个大字隱约可见,脚夫们正扛著粮袋往返於仓库之间,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荡。
花厅內,年过花甲的老太爷沈墉靠在太师椅上,椅子是酸枝木做的,扶手处雕著缠枝莲纹样,他手里捏著一串翡翠佛珠,每颗珠子都温润通透。
对面坐著的沈廷扬一身青色官袍,补子上的鷺鷥纹样显示著他国子监司业的身份。
他前几日才从淮安乘船回来,脸上还带著旅途的风尘,鬢角沾著些许江雾凝成的水珠。
一套景德镇青花茶具摆在桌上,茶烟裊裊,龙井的清香在室內瀰漫。
“廷扬,难民营中的存粮还能支撑多久?“沈墉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,目光从儿子身上的官袍移向窗外停泊的船队。
沈廷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杯盖边缘的描金还很鲜亮:“父亲,新华那边刚送从占城运来了两千石糙米,足够营地支撑半个多月。”
“咱们的沙船昨日从松江回来,又拉了三百石杂粮,其中有一百五十石是红薯干,耐放得很,支撑到下月应当无虞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,摊在桌上:“只是近来从江北逃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多,每日新增不下百人。照此情形,不出月余,粮食消耗就要翻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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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华的移民船该来了吧?”沈墉捻动佛珠,轻声问道。
“算算日子,也该来了。”沈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