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地端著一杯热茶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著龙椅上那个形销骨立、眼神空洞的崇禎皇帝,心中一阵酸楚。
“皇爷————喝口茶,润润嗓子吧。”王承恩將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,声音带著宦官特有的尖细,却又充满了担忧。
崇禎恍若未闻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世界里。
王承恩犹豫了再犹豫,脸上满是挣扎之色。
最终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。
他这突兀的举动,终於惊动了崇禎。
皇帝缓缓抬起眼皮,看著他最信任的太监之一,沙哑地问道:“大伴————你这是做什么?”
王承恩抬起头,脸上带著决绝和一丝惶恐:“皇爷————奴婢————奴婢或许有法子能弄到大笔银子,以解守城官兵犒赏之急需。”
崇禎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,骤然进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他身体前倾,急切地问道:“哦?有何法子?快说!”
王承恩咽了口唾沫,诚惶诚恐地低声道:“奴婢以为————可——可以私通城外闯逆的名义,查抄一些————一些家资丰厚的勛贵大臣————如此,便可迅速筹集到大笔银两。”
“查抄勛贵大臣?”崇禎闻言,眉头立刻紧紧皱起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抗拒之色。
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,自詡要做“尧舜之君”,主动去搜刮臣子家財,在他看来,这简直是“有伤圣德”的暴君行径。
他寧可像之前那样,亲自撰写《劝捐詔书》,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號召“休戚相关,无如戚臣,务宜倡自十万至五万,协力设处,以备缓急”,也不愿用这种激烈的手段。
而且,那些勛贵大臣,三番五次地在他面前哭穷,说家里早已没有浮財,无法支应?
“此举————恐引发朝野震动,朕————朕亦不愿背负帝王贪財”之恶名————”崇禎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拒绝王承恩的建议。
但王承恩这次却异常篤定,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著崇禎:“皇爷!事到如今,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?”
“奴婢敢以性命担保,京师之中,那些勛贵大臣的府邸之內,无不藏著金山银海!奴婢保守估计,整个京城富贵之家的財富,超过五千万两白银!”
“五————五千万两?!”崇禎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晃动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