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————你从何得知?————此言当真?!”
王承恩见皇帝不信,有些扭捏地说道:“回皇爷————此事————此事是数年前,那个新洲外藩的使者,在与奴婢閒聊时————透露的。”
“他们说————他们用一种叫抽样测算”的法子估算过,京师所藏財富,超过六千万两白银。
而其中九成五以上,都集中在那些勛贵大臣和豪绅富户手中。”
“新洲外藩?”崇禎愣了一下,隨即想起了那个近年来颇为活跃,似乎对大明还算恭顺的海外藩国。
他没想到,对方竟然连这个都测算过。
王承恩见皇帝意动,连忙趁热打铁:“皇爷,如今大明危局,王朝倾覆就在眼前。若京师城破,万事皆休!”
“到时候,別说圣德,就连性命、宗庙社稷都难以保全。为今之计,唯有想尽一切办法度过难关,才有后面的一切啊,皇爷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带著一丝狠厉:“虽然昔年魏逆倒台,东厂一度势微,但这些年来,靠著皇爷的有限支持,厂卫还是有些“侦听缉捕”的能力。”
“只要皇爷下旨,奴婢————奴婢就能找到某些勛贵大臣私通城外闯逆的证据”。届时,查抄家產,名正言顺!”
说完,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,然后趴伏在地上,等待皇帝的决断。
数年前,那个新洲外藩使者私下之建言,难道就预料到今日危局?
一时间,整个暖阁內,只剩下王承恩细细的呼吸声,以及崇禎皇帝沉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。
崇禎皇帝沉默了。
他背著手,缓缓走到窗边,透过窗欞的缝隙,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和死气沉沉的宫城。
王承恩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破了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某种道德外壳,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是继续抱著那虚无縹緲的“圣德”与君王体面,坐视城池陷落,江山易主?
还是放下身段,行此酷烈之事,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?
五千万两!
这个数字在他脑中不断轰鸣。
他想起那些在他面前哭穷的勛戚们虚偽的嘴脸,想起国库的空虚,想起守城將士可能因为无餉而溃散,想起城外数十万闯逆大军蜂拥杀入城中————
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愤怒,混合著对王朝覆灭的恐惧,开始侵蚀他固守的“圣德”观念。
查抄?
以通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