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要改朝换代了,咱们守个天津有啥用?”
周老倌摇了摇头,花白的鬍子微微颤动:“这世道,谁能看得清哟?或许————或许他们觉得京师守不住了?先把这漕运根子、这百万石粮食保住?”
“这有了粮,就有了底气,不管將来这朝廷是————是继续姓朱,还是换个姓李的,手里有粮有兵,总归能说上点话吧?”
他这番话,说得几个年轻漕丁面面相覷,似乎触及到了他们从未想过的层面。
是啊,京师远在百里之外,城破与否,皇帝命运如何,对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底层小民来说,太过遥远和縹緲。
但天津城里的粮食,却是看得见、摸得著,能实实在在填饱肚皮、活人性命的东西。
“可是,周头儿,”先前那年轻人依旧皱著眉头,心里不踏实,“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抢————
呃,转移漕粮,就不怕朝廷————万一朝廷缓过劲来,追究下来?”
“朝廷?”周老倌苦笑一声,脸上是看透世事的沧桑,“朝廷现在自身难保嘍————你们没听说吗?连定西伯都降了闯王,保定也丟了————京师被几十万闯贼大军围得铁桶一般。”
“朝廷呀,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,哪还顾得上咱们天津这几仓粮食?眼下这光景,是爹死娘嫁人,各人顾各人嘍!”
“咱们啊,也別想那么多,老老实实听令行事,把粮食搬进城,说不定————说不定真能靠著这天津卫城和这些狠厉寡言的新洲兵,躲过一场天大的兵灾,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和肚皮。”
他的话,引起了一片沉默。
眾人虽然对新华军的动机和行为充满疑虑与不解,但在当前这惶惶不可终日的局势下,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和指望。
乱世之中,什么忠君爱国都是虚的,粮食才是硬道理,才是命根子。
把命根子攥在自己手里,藏进坚固的城池里,总比留在野外任人抢夺要强。
这几乎是所有底层民夫和漕丁们最朴素、最现实的生存逻辑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只见官道尽头,一名被派在外围警戒的漕丁小头目,骑著一口瘦马,疯了一般朝著仓场方向衝来!
他脸色惨白如纸,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,声音悽厉得完全变了调,几乎不成人声:“不好了!不好了————闯————闯贼!大队的闯贼马队杀来了————!”
话音未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