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几乎是滚鞍落马,狼狈地摔在地上,却顾不得疼痛,手指颤抖著,死死指向西北方向!
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里,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股粗大昏黄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龙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河西务仓场这边席捲而来!
烟尘之下,是无数闪动的黑影和兵刃反射的寒光,伴隨著隱隱如闷雷般的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。
“什么?”
“闯贼来了?”
“妈呀,快跑啊!”
这声悽厉的警报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飘冷水,整个河西务十四仓的忙碌现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刚才还在討论、抱怨、辛苦搬运的民夫、漕丁、乃至一些仓使小吏,此刻全都魂飞魄散,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什么粮食、什么车辆、什么漕船,全都顾不上了。
“逃命啊!”
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,数千人如同被惊扰的羊群,瞬间拋弃了手头的一切,哭爹喊娘,相互推挤践踏,朝著天津城的方向亡命狂奔。
粮袋被扔在地上,车辆被推翻在路旁,漕船上的人更是慌不择路,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河里跳,拼命向对岸游去————
刚才还人声鼎沸、车水马龙、一片繁忙的仓场与码头,转眼间就陷入了一片极度混乱和恐慌的奔逃浪潮之中。
周老倌也被身边的人流裹挟著,踉蹌著向前跑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烟尘,以及烟尘前端已经隱约可见的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身影,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完了,河西务这最后八千石粮食,怕是保不住了。
闯贼,终究还是来了!
那条翻滚的土龙,带著死亡的气息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,向著这片漕仓猛扑过来。
≈ap;g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