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,直至山顶宫门。
手持扫帚,一步步走,一阶阶扫。
此举非为苦役,乃是让你于劳作之中,体悟寻常,拂去你道心上因比较、因怯懦而蒙上的尘埃。
每日需与宫内众人一同做早晚课,诵经静心。
在此期间,除早晚课诵经外,不可修行,亦不可开口言语。何时尘尽光生,时机一至,你自然知晓。」
宋婉闻言,心中虽仍有苦涩,却更多了一种明悟与坚定,她再次叩首:「弟子————领罚!谢师尊教诲!」
齐云又对雷云升道:「云升,你伤势亦需调理,好生休养,稳固此番感悟。」
「是,师尊。」雷云升恭敬应道。
「去吧。」
二人再拜,随即相互搀扶着,缓缓退出北帝殿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门槛时,齐云想起什么,补充道:「对了,那个从山城来的王响,既然心诚留下,便让他在游仙宫挂个名,与寻常执事道士一同起居劳作,受云升管辖。
至于其他,看他日后缘法。」
雷云升立即停下脚步,转身领命:「弟子明白,定会妥善安排。」
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北帝殿内重归寂静,唯有香炉中烟气笔直如柱。
齐云负手而立,仰望着那尊面容威严、隐泛玉光的北帝神像,目光幽深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翌日清晨,当第一缕天光穿透青城山的薄雾,蜿蜒而上的古老石阶便迎来了一道令人过目不忘的风景。
那是一位身着玄黑道袍的年轻女冠,袍袖在微风中轻扬,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女。
她手持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竹扫帚,自山门始,一级一级,向上清扫。
竹帚摩擦石面,发出富有韵律的「沙沙」声,不疾不徐,仿佛与山间的风声、鸟鸣、松涛应和成一首古老的歌谣。
她的动作专注而缓慢,每一次挥扫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虔诚,仿佛拂去的不是落叶尘泥,而是蒙在心头的尘埃。
上山的香客游人络绎不绝,目光各异。
有虔诚的老妪,见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于心不忍,颤巍巍递上盛满水的水壶或干净的粗布汗巾,她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柔和却坚定地摇头,继续专注于手——
下那一方天地。
有好奇的稚子,学着她的样子,拿着小树枝在她身后胡乱比划,见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多时便失了兴致,嬉笑着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