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不乏一些青年旅游之人,见其容貌明丽,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,便忍不住上前,或轻佻出言,或刻意阻挡。
面对这些纷扰,宋婉始终如同入定的禅僧,眼观鼻,鼻观心,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。
那些纠缠之人,见她恍若未闻,自觉如同对着顽石言语,大多讪讪离去。
偶有不知进退、欲行拉扯的,不等宋婉有所反应,自有隐在附近、负责巡山的精干道士迅速现身,客气却不容置疑地将人请离。
王响得了雷云升的吩咐,负责为宋婉送一日三餐。
他虽未能得见齐云本人,但能留在游仙宫已是意外之喜,故而做事格外尽心。
每日,他提着食盒,默默走到宋婉清扫路段下方干净的石阶旁,将饭菜一一摆好,然后便退到不远处的松树下,抱臂而立,目光警惕地扫视过往行人,主动为她隔出一方清净。
宋婉对此并无言语,只在间歇时默默用餐,他便在她吃完后,默默上前收拾妥当,悄然离去。
日升月落,风雨无阻。那袭玄黑道袍,日复一日地出现在苍翠山色与灰白石阶构成的画卷里。
道袍的边角已磨得发白,沾染了山间的尘土与露水的痕迹: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日晒风吹下,略显憔悴,却更添几分坚韧。
而最显著的变化,是她的眼神,那双曾因迷惘而略显黯淡的眸子,在经年累月的沉默与劳作中,仿佛被山泉洗涤过,褪去了最后一丝浮躁、怯懦与与人比较之心,变得愈发清澈、沉静、深邃,映照着山间的云来雾去,松青石古。
这一日,黄昏时分,她扫至半山一处平台,暂歇片刻。
倚着石栏,眺望脚下层峦叠嶂,云海翻涌。
山风拂过,带来松针的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她看着自己掌心,又望向那被日日清扫、洁净得几乎能映出天光的石阶,心中忽有所感。
「初执扫帚时,心在身外,耳听八方,目观六路,在意他人眼光,辨析言语机锋,扫的是阶上之尘,亦是心头之扰。
如今,帚动心不动,耳中唯有风声扫地声,眼中唯有眼前方寸地。
原来,扫去落叶,方能见石阶本色;拂尽心尘,始得见本来面目。
这上上下下、无尽往复的石阶,何尝不是修行之路?
不急不缓,不弃不执,一级净,则心安一级;一日扫,则心澄一日。山高路长,道在脚下,亦在帚下,更在此刻清明一念之间。」
山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