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屠杀。
不,更准确地说,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清理。
明军的装备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安南人的刀砍在明军那经过流水线工艺处理,厚度扎实的板甲和鱼鳞甲上,往往只能溅起一串火星,留下一道白印。
而明军的反击,无论是沉重的战斧,还是锋利的戚家刀,或者是白杆兵那标志性的带钩长枪,只要挨上一下,就是断手断脚的下场。
更何况,还有「震天雷」。
那是一种比拳头略大的铸铁圆球,明军冲锋时,那些身手灵活的投弹手便专门盯着人多的地方扔。
轰!
轰!
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废墟间回荡。
这种小型火器的杀伤力虽然不如红夷大炮那般毁天灭地,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距离上,它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
往往一颗雷炸开,方圆一丈之内,便再无站立之人。
「别杀了!!我降!!我降啊!!」
终于,有人崩溃了。
一名安南百夫长扔掉了手中的刀,跪在满是血污的泥水里,疯狂地磕头。
但他面前的那名明军士卒并没有停手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那两千两的赏格,刀光一闪,人头落地。
「皇帝有令!持械者杀!未跪者杀!目光不驯者杀!」
日头逐渐毒辣起来,蒸腾着地上的血水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焦臭。
中午时分。
谅山关,这座号称南天锁匙,被安南郑氏寄予厚望,认为至少能阻挡明军的坚城,已经彻底易主。
残垣断壁之间,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。
没有一般攻城战后的混乱与哄抢,明军的军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畏惧的严明。
宪兵队的黑旗插在最高处,一队队戴着红袖标的督战队冷冷地巡视全场。
士卒们在熟练地打扫战场这「打扫」不仅是清理尸体,更是搜刮财富。
安南士兵身上的盔甲、兵器,甚至靴子,都被扒了下来,堆积成山。
这都是军资,带回去回炉或者修补,都是钱。
至于尸体,则被拖到了下风口的深坑里,撒上石灰掩埋。
防疫,这是随军军医官反复强调的皇帝颁布的铁律。
卢象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上。
他的靴底发出那种踩在粘稠液体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