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捏着鼻子认的。」
王恰深吸了一口气,擡起头:「但这回————真正死于战阵拼杀的弟兄,加上后面清扫残敌时的折损,满打满算,未过百人。」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未过百人。
这是一个什么概念?
对于拥兵十数万的南征大军而言,甚至连平日里行军途中的水土不服,病死饿死的人数都不止于此。
「陛下,这帐本里的道理,变了。」
王恰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:「往日里,兵是耗材。朝廷发了安家银子,便是买了这条命去填坑。故而将领们心疼银子,却不怎么心疼人,毕竟人没了,再招便是。可如今————」
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维护火炮的神机营士兵。
「如今这仗打下来,咱们的一名士兵,若是算上他身上披的精铁甲,手里拿的新式统,每日里消耗的火药弹丸,乃至这一路用银子铺出来的后勤————每一个兵,都是行走的百两纹银!若是死了一个,那才是朝廷真正的巨亏!」
朱由检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安南镶金匕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王爱卿,你是想说,朕的兵,如今金贵了?」
「是极贵!」王恰正色道,「但这贵,贵得有理,贵得值当!此役证明,只要火器之利能压得住阵,咱们的兵便不再是用来死的,而是用来收割的。他们就像是收庄稼的镰刀,只要镰刀不卷刃不折断,那安南这地里的庄稼,便是一茬接一茬地任咱们割。」
「镰刀理论。」
朱由检轻轻一笑,「比喻得当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那悬挂着的巨幅舆图前,目光落在那条蜿蜒向南的红河上。
「以前那是穷兵武,越打越穷,因为死人要抚恤,伤残要养活,新兵要训练,这一来一回,国库就被掏空了。但这回不一样。」
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的陆文昭。
「陆爱卿,你最懂人心贪欲。你说说,卢象升那道日结赏银的法子,在军中反响如何?」
陆文昭身子微微一颤,连忙趋步上前。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阴鸷的脸上,此刻却满是感慨:「回陛下,这法子————简直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把烈火,烧得人心都要化了。」
陆文昭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措辞,缓缓道:「以往朝廷赏赐,层层盘剥不说,关键是个拖字诀。当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