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的姿态。
他们大多保持着整齐的方阵,有的手中还紧握着长矛,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钝器隔空拍碎了内脏,七窍流血而亡;更有甚者,直接被某种不可见的锋刃撕成了两半。
王恰此时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,躬身道:「陛下,这正是此战最为颠覆之处。」
「以往兵法云:百步穿杨,三百步外由于强弩之末。两军对垒,往往需逼近至百步,弓弩方始发威;至五十步,方掷标枪火罐;至贴身,方见白刃。」
王恰指了指这片死亡地带,「但今日之战,四百步至八百步,竟成了修罗场。」
「臣等查验了安南主阵地之尸首。这些安南兵————哪怕至死,都未曾真正看清我明军士卒之面容。六成以上的伤亡,皆发生在其与我对阵之前。」
说到这,王恰的声音微微发颤:「这意味着——所谓的军阵严整、所谓的武艺高强、甚至是所谓的视死如归————在看不见的雷霆面前,毫无意义。」
周遇吉长叹一声,接话道:「是啊。以往咱们练兵,讲究的是胆气,是技艺。可若是在这等距离上就被炸成了肉泥,任你是霸王再生,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,又有何处施展?这仗————变了。彻底变了。」
朱由检看着这满地的尸骸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理性的冷酷。
「变了就对了。」
「以往那是穷打。人命贱,铁石贵。所以只能拿人命去换地盘。」
「如今————」朱由检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铅笔,那是工部最新研制的随军炭笔,他在王恰呈上来的折子上画了一个圈。
「我们大明现在有钱,有铁,有工匠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东西变成能杀人的风暴,然后在几百步外,把敌人连人带魂都给扬了。让他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此时,众臣已行至谅山关原本的总兵府。
这里原本是谅山总兵那处奢华至极的官署,满铺的金丝楠木地板被蹭上了泥污,花梨木的案几上摆的不再是风雅的瓶花,而是一叠叠沾染了硝烟味儿的算筹与帐册。
斜阳透过被震裂的窗棂,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,尘埃在光里乱舞,似也在诉说着这座坚城的余悸。
王恰躬身,声音微微颤抖。
「按我朝旧例,攻伐此等坚城,先锋营往往是十不存一。自古兵家言杀敌一万,自损三千」,那已是难得的善战之师。若是遇上这谅山天险,便是拿人命填出个五五开的死伤,朝廷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