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律塞斯没有回应。
他继续指着地图:
“从这里进入,穿过西翼走廊,绕过御膳房仓库,有一条废弃的仆人通道,直通泰恩大殿北侧偏厅。”
“偏厅与主殿隔一道屏风,没有任何守卫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最后一个位置:
“午宴进行到最热烈时,皇帝会在主殿接受群臣敬酒。”
“偏厅的门,离他不到二十米。”
金雀花大公缓缓靠向椅背,凝视着这张地图。
凝视着那些朱红色的、象征着杀戮的线条。
“你打算亲自去?”他问。
克律塞斯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这件事,只能我亲自做。”
“狮心家族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南境丢了,军队散了,帝都府邸门可罗雀。”
“今日之前,我可能是帝国最可笑的大公。”
“所以,今日之后,我不能再输!”
克律塞斯说的这些尽管全都是事实。
但实际上,这种事最终无论如何都是会落到他头上的。
谁让他是第一个提出反叛,并且也是几大公爵中,资历和实力最弱的一个呢。
金雀花大公看了他很久。
老狼阅人无数,看得出什么是虚张声势,什么是破釜沉舟。
克律塞斯此刻的眼神,属于后者。
这很好,克律塞斯能主动这样做,也少了他们很多的麻烦。
毕竟,尽管是在谋反。
但谁也不想手上沾上君主的血,背上弑君的骂名。
“好。”
“皇宫禁卫、皇帝本人,交给你。”
他把诏书推到克律塞斯手边,站起身。
“烟花升空,第一声爆响,就是总攻信号。”
金雀花大公环视众人,声音低沉:
“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,控制好街道,占据好城门,切断魔法通讯,稳定后勤。”
“二十六皇子的即位诏书,一定要在信号发出后一刻钟内,传遍帝都每一个有魔法广播的角落。”
“而我,”
他顿了顿,环顾四周:
“我会亲自坐镇中枢。”
“今夜过后,”
金雀花大公一字一句:
“帝国再无‘临时’,再无‘应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