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雪终于停了。
寅时的梆子声响起。
哥舒燕正靠在沈潮生肩头小酣，沈潮生小心的用左手往火盆里塞了几块柴火。
沈啸歪靠在墙边，面色依旧绯红，酒气弥漫，呼噜声不停。
沈潮生拎起那件新狐裘，甩到沈啸身上，随后环抱起哥舒燕。哥舒燕身子微颤，沈潮生假装浑然不觉，缓步往宁氏的那个主屋送去。
出了主屋，沈潮生整理了下身上的紫袍，点起三炷香：“阿爷，兄长，有事儿还是托个梦，与我说句话便好。”
香头明灭，沈潮生站在神龛前发着呆，直到三炷香燃成灰烬。
沈潮生轻声牵马，推开家门，却见崔狼一身霜气的站在门口，正用嘴对着左手哈气，右手拎着条鹿腿，马车停在外头。
这崔狼倒也灵性，竟然还让他打听到这儿了。
“节帅新年吉庆。”
崔狼双手抱拳：“这是昨夜我阿爷特意送来的，新鲜。”
“我要去大云寺上头香。”沈潮生笑着说道：“你进去给我阿娘请安，还是跟我走一趟大云寺？”
崔狼有些错愕。
“节帅……咱也能在大云寺上头香？”
崔狼摇头：“节帅，要不咱还是在这儿候着吧，等节帅回来了，咱再拜年。”
“别废话，驾车！”沈潮生笑骂一声，便钻进了马车。
崔狼手提鹿腿，有些不知所措，心一狠跳上车驾，抹了抹腿面，便将鹿腿放在自己腿面上。
“今日不巡营？”沈潮生在车厢内问道。
“卑职特意托了个旅帅代班。”
沈潮生听完，也没再多问，大过年的，谁会甘心代班巡营？估摸着是花了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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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云寺山门前早排成长龙，穿着锦衣皮裘的站在前面，不少穿官袍的也在其中。
至于布衣麻衣的，都站在后头跺脚搓手。
沈潮生没有理会招待自己的主持，接过香火，随手插进香炉子便要转身。
“节帅这头香”
“军务缠身。”
沈潮生头也不回的往车厢走。
“崔旅帅，去，你也上个香。”
“节帅，这儿香火卖的贵，咱没准备。”崔狼有些拘谨，昨日身上的钱财都给了阿爷，余下的给了代班旅帅，如今真找不出半个子。
“你只管去问那主持要，他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