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潮生吩咐了沈啸几句,便策马而出。并非是前往大斗军军营,而是往通胡街赶去。
那怕之前进城时,特意留了百余亲兵去通胡街,可沈潮生仍然心有顾虑。
通胡街铺子前,骑兵正在来回巡视。
见来人是沈潮生,这才抱拳说道:“节帅,一夜无事。”
沈潮生这才松了口气,推开家门。院子里,哥舒燕身穿铁札甲,腰配弯刀,见沈潮生归家,这才坐下身来。
宁氏在一旁面色发白,显然被城内的动静吓得不轻。如今又见到自家儿郎一身血污,心里是更加难受。
“潮生,你快过来,让娘看看受伤了没。”
宁氏伸出手,替沈潮生脱着铠甲,上下摸索一番,见没有什么刀口,这才稍稍舒心了些。
“阿娘,夜深了,早些休息吧……”
沈潮生扶着宁氏进屋。
哥舒燕依旧坐在院中,眉头的愁绪未减。
“沈公放火烧了阴氏?”
哥舒燕率先开口问道。
“恩,烧了。”
院中静了一阵。
“从今夜起,沈公便是孤臣了……”
沈潮生看着哥舒燕清秀的侧脸,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:“所以,我还要不要送哥舒公大雁?”
哥舒燕神色一愣,小声的说了声:“但凭沈公心意。”随后便侧身进入主屋。
沈潮生独自在院中坐着,夜色中,时不时还能听见喊杀声。看着主屋刚刚熄灭的烛火,沈潮生缓过劲来,只要家人在身侧,就还有惦念,就不会是孤家寡人。
沈潮生并未再着盔甲,轻轻推开家门,翻身上马。吩咐那一百亲兵多劳累一会儿,之后会有人来替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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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昏暗。
沈潮生刚走到修文坊。就听见一个满脸是疤的老兵啐了口唾沫:“狗日的阴家,总算倒了!去年咱阿娘去他们粮铺籴(卖)米,就因抱怨了一句怎的又降价了,就被恶奴打断了腿!”
旁边的士卒接话:“是呗!咱家那二亩地,前年被阴家的管家看上,那人硬说是祖上欠了他们的,阿爷不愿,半夜就被人犁了苗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陈年的积怨,更有甚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喃喃自语,说什么大仇得报。
有人骂的狠了,还要往阴氏祖宅方向吐口唾沫。
一个负责押运的队正说道:“赶紧搬,一个个像什么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