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右道的风都裹挟着沙粒,不似长安的风柔和。
鄯州的临洮军军营里,士卒操练喊杀声格外整齐。
王忠嗣穿着一身劲装,亲自指点士卒演练枪法。
一手枪法大开大合,霸道无比。
“节帅!”
亲卫忽然在旁低呼。
王忠嗣收枪回头,见营门口烟尘滚滚,几骑快马正快速冲来。
为首那人腰悬横刀,身形挺拔,不是李光弼是谁?
王忠嗣满是笑意的大步迎了上去:“光弼?你怎的这就回来了?”
李光弼翻身下马,王忠嗣拍着李光弼的肩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我还以为你在河西道得逍遥个一年半载,沈潮生那小子刚接了摊子,正该有你帮衬着才是。”
李光弼脸上却没什么笑意,一如既往的严肃,甚至带上了些着急。
李光弼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绫缎,双手捧着说道:“圣君有旨。”
王忠嗣的心猛地一沉,跪地接旨。
“着陇右节度使王忠嗣,即刻接收河西粮草辎重,发兵吐蕃,务必迅速攻克吐蕃,拿下石堡城,不得有误。”
王忠嗣的心猛地一沉,缓缓合上圣旨。
“又是石堡城……”
王忠嗣脸上透着几分疲惫。
李光弼忍不住劝道:“节帅,末将知道节帅不愿打这仗。节帅体恤士卒,不愿听董延光那套死攻险计,末将都懂。可如今圣君既已知晓董延光的谋划,摆明了是非要拿下石堡城立威。”
“节帅不如趁此时机,重赏三军,鼓舞士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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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临洮军的弟兄们跟着节帅出生入死,哪一个不是肯拼命的?”
“只要能大败吐蕃,拿下石堡城,既能了圣君的心愿,也能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。如今朝廷风雨飘摇,董延光之流正盯着节帅的位置,若是此战不顺,他们定会把所有过错都算在节帅头上!”
王忠嗣转过身,脸上是李光弼从未见过的沉重。
王忠嗣望着营中那些年轻的士兵,有的还带着稚气,轻轻叹了口气:“李将军,你跟随我多年,该知我王忠嗣平生所求,从不是功名利禄。”
“石堡城地势险要,三面绝壁,吐蕃经营多年,皇甫惟明不是也折在上头?”
“要拿下它,至少要填进去几万弟兄的性命。可就算拿下来了,就能完全遏制吐蕃吗?未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