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带来的建康军列在右首。
四万人出奇的安静,只有战马喷鼻的声音。
大斗军的兵卒大多是流民或农户,那些个骑兵从小勃律死人堆里冲出来,如今个个面色黝黑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沈潮生勒马立于阵前,望着黑压压的人头提声喊道:“弟兄们!我知道你们中,有人爹娘妻儿等着你们回家。”
“今日我沈潮生在这儿说句实在话,在吐蕃杀一个敌兵,赏钱五贯,杀一个将官,赏田十亩!”
“若是活着回来,咱们一道升官发财,让你们的爹娘妻儿都乐呵乐呵。”
方阵之中嘈杂声渐起,谁都知道,这位节帅是个狠角色,能分田给赏,自己身边出彩些的杀才,如今各个升了官。
当年皇甫惟明当节度使的时候,那里有自己这些贱籍的出头之日?
沈潮生陌刀甩上肩膀,忽然提高了声音:“可若是死了呢?”
方阵里鸦雀无声。
“死了,我给你们的家人发双倍抚恤,别人不发这钱,我来发!我保证你们的孩子能长大,老娘能养老,不让一户人家因为没了顶梁柱,就得卖儿卖女。”
哥舒翰在沈潮生左侧,看着沈潮生。
如今这世道发抚恤?战死之后能有三年免税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,这小子却还要发抚恤?这是准备自己一分钱不留?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“杀吐蕃”,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了整个营口。
沈潮生猛地拔出无铭,直指苍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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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拔!”
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,三万大军如一条黑色的洪流,朝着陇右而去。
大斗军队伍末尾,几个识字的兵卒凑在一起,望着沈潮生的背影低声嘀咕。
“苏将军教的公平,是不是就是这样?”
“估摸着是吧,你看咱,去年跟着进吐蕃,一道的弟兄死就死了,连个尸首都寻不回来。若非是王公接任,只怕死了的弟兄们别说军功,战死的免税都不会有。你再看看如今?咱杀了阴家上下,给咱爹娘出了一口恶气,得到的岁赏也养得活家里的老小,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日子了?”
“管他什么平不平,咱只知道节帅说了杀敌人能换赏钱,节帅真给的出,这就够了!谁管他劳什子的公平不公平!”
大斗军中虽然不好说军魂这种玄学的东西,但无论是士卒,伙长,队正,旅帅,校尉,郎将,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