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麻布铺子里的烛光,亮到了三更。
宁氏正抱着新买的毛皮褥子往马车上塞:“吐蕃苦寒,不比咱大唐,夜里扎营多裹层毯子……”
宁氏声音压得低,却还是遮掩不住颤声:“你如今都是大官了,该去守土戍边的,娘就不留你了,只望着你平安回来……”
“阿娘,这次跟着王公出兵,打不了败仗的,等我回来,你也可以准备去哥舒公那儿纳彩问名了。”
宁氏身旁的哥舒燕抱着软甲面色一红。
宁氏别过脸去抹泪:“你如今也是使君了,说话得算数。”
“沈郎,这是阿爷特意留下的的软甲,穿着轻便,两甲在身,不易受伤……”
哥舒燕将门女子,没那般容易落泪,可眼神却是关切。自己在沈潮生家中过了个元日,就已注定绑在了一起。
沈潮生接过皮革软甲,笑着说道:“我不在家这段日子,还是要麻烦女郎多多照顾家母。”
沈潮生见哥舒燕点头应下,将一块自己偷偷雕刻的飞燕木雕塞给了哥舒燕,又低声补了句:“等我回来。”
哥舒燕看着手中略显愚蠢的飞燕,忽然感觉自己绣的鸳鸯也不丑了。
沈潮生转过身来,上了马车,与沈啸往赤水军赶去。
“沈啸!”
“你去率领大斗军,今日一早就得赶到赤水军营帐。”
沈啸抬头看来,眼里满是诧异,自己还想去赤水军跟着给大哥抗旗呢……
大斗军是自家大哥一手带出来的嫡系,如今却要交给自己?
沈啸倒没有犹豫,重声说道:“必不负大哥所托!”
随后沈啸小声说道:“大哥,李兵马使算不上咱自己人,他看咱们总是不诚心,让他押粮草”
沈潮生看着一旁的沈啸,难怪有人说上一次沙场变化一次,这厮当真有些眼界了。
“李光弼眼里只有规矩,只效命王公。至少不会像旁人那样动歪心思。粮草是弟兄们的命根子,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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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让你领着大斗军,我也放心。”
沈啸不再言语,说的太多反而矫情,且进了吐蕃,贼兵敢上前,自己就带人给他们冲烂!
赤水军营营口,三万人马列成方阵。
李光弼已经带着粮草辎重先行一步。
沈啸骑着黑马立在左首,身后的大斗军举着“沈”字旗。
哥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