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二刻,李光弼彻底的将吐蕃贼兵赶出河湟古道。
倒是比王忠嗣给的时间要稍微早些。
古道内,唐军完好些的尸首若是还能辨认的出面容,就让郭子仪的八千士卒往后拉走了。若是已经辨别不出的,都埋在一旁的深坑里。
无论血脉种族,人活一辈子,最终都讲究个入土为安。
如今战事刚起,总要让其他活着的士卒能看见军中有这么个态度:你战死了,也能给你送回家去。
至于吐蕃贼兵?割下耳朵或首级,拔下还能过得去的甲胄,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整个空气中,都是一股毛发着火的糊味。
后军帐内,帐内油灯昏黄,地上铺着一些麻布,受伤的士卒就这般挨个躺下,血腥味格外的重。
王忠嗣掀帘踏入,沈潮生紧随其后。
靠门处的地上,一个年轻士卒仰躺着,半边面皮被削去了,露出森森白骨与红肉。鼻梁塌了半边,原本该是脸颊的地方空着,只余下一排牙齿露在外面。若非眼珠还能转动,那惨白的脸色,与尸体并无差别。
那士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好似要说什么,眼球浑浊地望沈潮生。
身旁的郎中正捏着一块粗麻布,小心翼翼往他脸上盖。
刚触到边缘,那士卒猛地抽搐了一下,随后血沫直往外涌,没一会儿,就将整个麻布渗透。
“娘的!疼死老子了!”
有些耳熟的声音,自帐角传来。
沈潮生循声看去,正是赤水军的队正郭大山。
郭大山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,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,裤管早就被撕扯开,上面敷着草药盖着麻布。
郭大山抬头看见沈节帅朝自己走来,想把腿往内收收,可刚挪动一点儿,又开始呲牙咧嘴,忍不住的低声骂了句娘。
“沈节帅,咱不是在骂你……”
沈潮生对一旁忙活的郎中问道:“这条腿,还能接上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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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郎中手中动作不停,随意撇了一眼后说道:“回沈公,死不了,治不好。”
郭大山喘着粗气说道:“节帅,咱这条腿不重要,刚才咱带五十个弟兄,就在古道口那块,硬生生顶住了吐蕃第一波步兵凿阵!那狗娘养的吐蕃兵跟疯了似的往上冲,咱一刀一个,连着砍翻四五个!后来刀都钝了,卡在一个贼兵的骨头缝里,拔都拔不出来……”
“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