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氏盘踞河西三百年,四大世家垄断吐蕃也有一百五十年。每一个世家,若真被掀个底朝天,就凭借世家的底蕴,别说养十万士卒,三十万都能养得起,毕竟只算自家的奴隶与小部落,就能凑齐五六万。
如今吐蕃境内各方争斗越来越白热化,恩兰·达扎路恭“扣押”了赤徳祖赞,掌控王权,再握东边十七万兵马,北地二十万兵马。
无论是保王派,还是这些贵族世家,都不敢将恩兰·达扎路恭推向对面。
边将要的,不过是兵马粮草。
世家要的,是千年繁盛。
……
河湟古道内。
“二哥,那小子谁啊?进没进过咱娘的铺子?”张六奴明知故问。
顾元一看着那扛着赤水军大旗的崔狼,好似还真没怎么见过。
沈啸眼神中有些许幽怨:“关你俩屁事,给咱把旗扛好咯。赤水军,那只不过是大哥暂时带着。咱大斗军才是根!你懂不懂?”
“咱可提前和你两说好,今日这大斗军的旗子倒了,你看大哥护不护得住你两。”
顾元一胆子小,可抓着旗杆的手背却是青筋隆起。
张六奴在一旁持横刀护着,今日就算被刮下这一层肥膘,也别想有人动自家大哥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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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刚才,王忠嗣突然就连下两道军令:
其一:今夜丑时,李光弼率领麾下斥侯,火烧拒马。
其二:沈潮生为左翼前锋军,沈啸为右翼前锋军,待火光一起,向长道两侧冲杀,无须估计损伤,未见中军青白两色旗,不可回靠。
军令一落,营地内所有的火光同时熄灭,黑暗中,骑兵们正在给自己坐下战马的马蹄上裹上麻布。
几百黑甲斥候,背着油脂,便往两侧拒马方向跑去。
两里外的吐蕃贼兵对唐军熄灭营火的事情,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十几天里,唐军时常熄灭火光,众人还以为会是突袭,后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。
随着次数越来越多,众人依旧会出营防守,可心性上难免懈怠了些。
谁知道自家尚伦怎么想的,唐军都敢熄灭营火,自家尚伦也不敢趁夜袭击唐军营帐。
吐蕃私兵正打着哈欠,却见到一处反光。
还未来得及细看,箭羽飞来,那私兵眼睛还圆睁着,喉间却开始汩汩冒血。
那吐蕃私兵倒地的闷响,在夜色中传的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