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来行人脚步匆匆,嘴里却没闲着。
“听说了吗?李相府地龙翻身!大半李府都震塌了,听说死了不少家眷呢!”
“活该!那老贼害了多少忠良?前阵子王公被抓,不就是他使的坏?这是上天开眼,替陛下除奸呢!”
“天道轮回,疏而不漏。你看他往日权势滔天,如今还不是落得家破人亡?”
沈潮生骑着马走过,听着这些议论,心中暗自发笑。
几日前,李林甫重查“三庶人”案,长安街上门可罗雀。
如今李林甫恐有大灾,这路上的忠良就多了起来。
沈潮生在王府外下了马,一时间站在原地,不知该不该敲门。
若不是自己让沈啸往李林甫府里塞了那炉火药,此刻王忠嗣,哥舒翰,还有自己,怕是早已成了李林甫的刀下鬼。可王忠嗣这一身伤,却也与这场动乱脱不开干系。
沈潮生就这般站着,不知过了多久,只见朱漆大门被缓缓打开,开门的是王韫秀。
这往日总束着男子般的发式,腰间挂着短刀的女子。
如今却披散着头发,眼窝深陷,布裙上沾着药渍,见了沈潮生,有些错愕,往日的礼数都忘了。
“沈公在这儿等了多久了?怎的不敲门?”
王韫秀出声问道。
沈潮生缓和了下情绪:“刚来。”
一旁街道上卖豆腐的老汉,看着这等了三个时辰的小子,不由得愣了愣。
“沈公快快进来吧。”王韫秀的声音有些哑,侧身领着沈潮生进府。
主室里飘着浓重的药味。哥舒翰正拿着布巾给榻上的人擦手,往日里舞蹈弄枪的汉子,何时有过这般温柔。
哥舒翰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眼沈潮生,眼圈还红着。
“醒了!”
本章未完,点击继续阅读->>
王韫秀忽然低呼。
榻上的王忠嗣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,随即想撑着坐起来,可后背刚一用力,就疼得闷哼一声,身子重重落回榻上。
王忠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又抬眼望了望屋顶,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,转瞬却化作淡然的笑,抬手拭去王韫秀眼角的泪:“哭什么?我这老骨头,还没那么脆。”
转头看见正在流泪的哥舒翰,王忠嗣又瞪了眼:“杵着干什么?想让我渴死?”
哥舒翰忙不迭去倒水,王忠嗣这才看向沈潮生,慢悠悠道:“含元殿,多谢沈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