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掷地有声,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。
谁都明白,那地龙翻身的巨响震得皇宫动摇,帝王颜面受损,又不能下罪己诏,便只能让李林甫来当这天谴的替罪羊。
御史台的刑房里,李林甫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“罪证”。
有李林甫构陷王忠嗣的密信,有私吞军饷的账簿,甚至还有百姓上天示警的联名书。
李林甫忽然疯了似的笑起来,笑声凄厉:“是沈潮生!是那小子!一定是他安排了人!他毁了我的府,还想让我背这泼天的罪!”
可没人信他,在天谴的名义下,更何况,还有如此铁证。
御史台的刑房阴冷潮湿,李林甫被铁链锁在墙上。
狱卒刚送来纸笔让李林甫签字画押。
李林甫便猛地挣断手腕上的镣铐,此刻一扯,血珠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拿……拿纸笔过来!”
李林甫声音嘶哑。
狱卒吓得后退半步,将纸笔推到李林甫面前。
李林甫没有蘸墨,而是直接将割开的手腕按在宣纸上。
鲜血立刻晕染开来,李林甫咬着牙,用另一只手攥住笔,笔尖在血里搅动,然后狠狠划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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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郎!”
写了一辈子奏章的李林甫,如今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李林甫喘着粗气,浑浊的记忆闪回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与李隆基共商国事的日子。
“安禄山……豺狼也!”
“此人拥兵范阳,贿赂朝臣,其心早不在唐!臣观其眼,藏反骨,三郎若不除,他日必噬我大唐!”
手腕的血渐渐流得慢了,李林甫却像不知痛,另一只手也按在伤口上,往纸上挤着血。
“还有沈潮生……”
这名字写得极重,纸都被戳破了。
“市井出身,却得掌河西兵权,此人看似忠顺,实则藏锋!含元殿那地龙翻身,绝非偶然!他能毁臣府,便能毁宫墙!三郎万不可信其孤臣之名!”
血快用尽了,李林甫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毛笔好几次从指间滑落。
李林甫捡起笔,用牙咬着笔杆,继续写:“三郎……你已数十年不理朝政!吏部选官凭贿赂,边军粮草被克扣,你却日日与贵妃嬉游,夜夜笙歌!”
“臣……臣贪权,臣构陷忠良,臣罪该万死!”
血字忽然变得潦草,带着哭腔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