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忠的马车刚抵相府门,就见沈啸和张六奴候在阶下。
张六奴眼尖,先瞧见杨国忠那藏不住的笑意,随即抢在沈啸前头迎上去。
“相爷回府了!看这气色,定是圣君龙颜大悦,我家大哥的事……”
张六奴话没说完,就被杨国忠抬手止住。
杨国忠慢条斯理地踩着仆从的背下车:“急什么?圣君的旨意,岂是随口能说的?”
张六奴哪敢怠慢,连忙弓着腰引路:“相爷运筹帷幄,一句话便定了河西乾坤,这等本事,放眼长安也找不出第二个!我家大哥常说,今日之事,全都得仰仗相爷在圣君面前力挽狂澜,否则以他那点微末功劳,哪能让圣君手下留情?”
沈啸在一旁木楞地跟着点头。
杨国忠被捧得舒坦了,落座时故意清了清嗓子,张六奴连忙亲自斟上茶。
“圣君说了,沈潮生清剿叛党有功,赏锦缎百匹。至于河西道……圣君特谕,河西道税收,沈节度使自己看着办。咱可告诉你,这是咱磕头换回来的。所以,咱也希望沈公能懂咱的难处,这刚刚上任啊,什么都缺的紧……”
“谢相爷体恤!我家大哥定当谨遵圣谕,不负相爷栽培!”
张六奴明白,这分明是圣君和杨相要沈潮生割肉,把河西的油水主动往长安送。
……
姑臧城节度使府的偏院。
崔璞正对着窗外出神。
廊下的巴图尔挎着刀,连自己方才想去茅厕,巴图尔都亦步亦趋跟到门口。还要时不时呼唤自己一声。
“这哪是共进退,分明是押着我陪葬啊……”
崔璞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潮生,喃喃自语。
自打沈潮生把自己带到姑臧,就没给过自己半分自由,白日里巴图尔盯着,夜里换两个亲卫守在帐外,时不时沈潮生还亲自来这儿办公。
崔璞悔得肠子都青了,早知道沈潮生是这般狠角色,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掺和私斩官员的浑水,对自己全然不知情,哪有这么多破事,更别提被如此软禁了。
崔璞扒着窗缝瞧去,只见不少士卒都换上了新甲。自己也算是每日与铁打交道,那甲片闪着冷光,比寻常军甲更轻便,却透着股结实劲儿,显然不是一般的军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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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公这是……要打仗?”
崔璞心里一沉,后背直冒冷汗。难不成长安那边没办妥,真要逼着沈潮生反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