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节帅,都处置干净了。”
沈潮生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,指了指帐角一个半开的木箱:“里面的铁疙瘩你带十个人去埋。沿马场往南的必经之路埋,每隔五步埋一个,带绒线的那头朝上,埋好后用油脂涂满,再盖上韦家那些散落的锦绢。”
崔狼将木箱搬走。
帐内只剩沈潮生与韦·乞力徐二人。
韦·乞力徐看着沈潮生有条不紊地布置,而没有没立刻杀了自己,至少说明暂时还用得着自己,这条命便多了几分指望。
韦·乞力徐清了清嗓子,打破沉默:“你年纪轻轻,行事倒是老辣。只是不知……认不认识王忠嗣?”
沈潮生正靠在胡床上闭目养神,闻言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只淡淡道:“前河西节度使,怎么会不认识。”
“那是条猛虎啊。”
韦·乞力徐却像是没听见沈潮生的冷淡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当年我在河源军当副将,亲眼见他带三千骑冲垮吐蕃八万联营。可后来呢?还不是被召回长安,削了兵权。他不是老了打不动了,我也不是没了领兵的本事。我们都是碍了别人的路,碍了那些攥着权柄的人的路。”
沈潮生终于睁开眼。
韦·乞力徐笑了笑,带着些自嘲:“或许我一个吐蕃老将,提大唐的将军可笑。可当年瓜洲之战,王忠嗣那一手声东击西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。他明着让大军在青海湖边列阵,天天擂鼓要攻吐蕃大营,把我们的注意力全引过去。暗地里却派精锐绕祁连山,摸到我们的后勤基地,一把火烧了三个月的粮草。”
“那把火一烧,吐蕃在河西的防线直接垮了一半。现在想想,将军奔袭雅隆河谷,不也是一个道理?先拿石堡城造势,实则……是要盯着王纛吧。只是你比王忠嗣要更加疯狂些,也更加不要命。”
“不急,你马上就能再见到王公了。”
……
丑时。
沈啸掀帘而入,刚跪下就急声道:“大哥,南部三十里确有骑兵!营帐扎在河谷拐弯处,借着月色数了,约有千骑,营中央竖着雪蟒纹大纛!”
雪蟒纹是吐蕃王室的标识,赤松德赞果然在那里。
“崔狼,带五百骑负责断后,把所有连弩都带上,若是有吐蕃援兵追来,若听见我鸣镝之声,只管往之前埋东西的地方射出火箭。”
“沈啸,你留一千亲骑,带二十具绊马索去东侧坡底,等吐蕃骑兵追出来,就把他们的退路搅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