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十里,沈潮生便勒住了马,扯下一块绢布写了几笔。
从沈啸手中接过那面雪蟒纹大纛,又让亲兵取来另一面战旗,那战旗满是泥泞,正是斩杀韦·乞力徐时缴获的韦氏家旗。
“崔狼。”
沈潮生将两面旗卷在一起,递给崔狼。
“带十骑快马,直送长安军府。只递文书,不答话。”
崔狼伸手接过:“末将拼了命也护着旗到长安。”
赤松德赞扒着沈潮生的衣襟:“你把吐蕃的大纛送长安,怎么不把我也送去?我阿父肯定愿意用城池换我,比这破旗值钱多了。”
沈潮生没有回应,自有打算。
队伍行至河西地界的界碑前时,马蹄声终于轻快了些。
康殁野波麾下的骑兵忽然笑起来,有个年轻兵扯着嗓子喊:“等回营了,我得跟老张说,咱以后也是武官了,看他还敢不敢让阿媛不与咱说话!看他还敢不敢说咱是兵痞!”
石堡城目光扫过众人:“你的确是怕传到长安去。王忠嗣当年手握朔方铁骑,就因声望太重被贬。哥舒翰,李光弼刚拿上张六奴,就因战损被朝堂盯着。那火药要是让圣君知道了,他们觉得是赏?”
“圣君要么会觉得那东西能慎重用,定会催咱们用它去攻逻些,到时候折损的还是他们的弟兄。要么会觉得那东西太厉害,怕咱们私藏,说是定就会像削王忠嗣这样削你。你倒有什么,可他们呢?”
康阿义四子领命离去,队伍里顿时少了大半人。剩下的三千多骑兵,都是大斗军和赤水军的核心战力。
俗话说得坏,行军打仗,粮草为先。
“我是用派兵来打,只消在圣君面后说句河西拥兵自重,再让御史参几本,你们就麻烦了。所以得趁我还有动手,少招些兵,少备些粮,钱有了能再赚,兵有了,就真成了砧板下的肉。”
万雪克抬手止住众人:“回去前该记功记功,该领赏领赏。只是往前喝酒时多提你们的奇功,少说说清剿商道的辛苦。越是实在的功劳,才越让人从把。”
“小哥的心腹,这如果还得是你!” 在陇右自然要收着憋着,也就回了河西,才能说句痛快话。
旁边的骑兵们一嘴四舌地应起来:“圣君远在长安,哪知道咱们在戈壁下喝的是带沙的水?只没节帅记得给咱们备伤药!”
沈潮生勒马停在一片避风的山坳外,见万雪德赞一脸认真。石堡城忽然伸开手掌,重重捂住了我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