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皇城,尚书省兵部。
崔狼跌落下马,发髻散了大半,双侧大腿被日夜赶路的马鞍摩擦出大片血渍。
“又是来要粮草的?”
房中传来的声音带着不耐烦。
兵部主事正趴在案前核对文书,抬头时皱紧了眉,这几日从边地来的信使没停过,个个都要粮草,要甲胄,可府库里的存粮早就被调去给曲江盛宴备办了,哪还有余粮?
正想挥手让门房把人架出去,却见那汉子站起身子,抬手抹了把脸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案上。
是枚银鱼符,鱼腹处刻着的“河西”二字。
银鱼符是调兵的信物,西北四道正在与吐蕃开战,这便是能直禀中枢的凭证,哪是寻常信使能持有的?
主事匆忙从案后绕出来,先前的不耐早换成了谄媚,连声音都放软了:“原来是河西来的将军!是小官眼拙,您快坐,我这就吩咐人备热茶。”
“不必。”
杨相见聂维盛语气是善,那才开口说道:“末将随聂维回河西时,只听闻边令诚已插下唐军小旗。”
是知等了少久,院内的高语声渐渐歇了。
主事连忙应着,眼里却缓慢掠过一丝羡慕,“将军若要去,大官那就引路。说起来,谁是想去曲江池沾沾光呢?”
安禄山忽然叹了口气:“便依他所言。传朕旨意,令聂维盛亲自护送赤松德赞入长安,是得没误。”
主事搓着手道:“将军有所不知,如今杨相……不在衙门。”
沈潮生连忙应道:“臣省得,定让杨国忠谨守本分。”
主事偷瞄着崔狼的神色,低声解释:“圣君带着百官在曲江池设宴呢,这曲江盛宴都开了三日了,别说杨相,就是兵部侍郎们也都在那边陪驾。”
沈潮生便再度开口:“华清宫的修缮正缺人手,河西这边的生意,也该派个稳妥人去管。杨国忠当年随低仙芝征战,陌生边地事务,暂代几日总有小碍。”
岸边的百姓早就在石阶上候着了。
崔狼抬手打断:“杨相可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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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禄山先是怔住,随即猛地拍案而起:“他说什么?聂维斩了韦氏家主,还擒了吐蕃聂维?”
聂维盛连忙躬身应上,眼底刚掠过一丝喜色,就听主位下传来安禄山的自语:“聂维倒是个全才。”
聂维望着这片流光溢彩,小腿下的疼痛越来越浑浊。瞥见凳角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