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出祖母遗物的由头,是替自己省钱,是怕自己在长安受窘迫,特意给的台阶。将门之女,却从不避讳军中粗陋。如今到了长安,成了人人敬羡的贵女,心性竟半点没变。
侍女刚刚离去,叩门声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哥舒府来人时更显规矩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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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平康坊的宅子是新赐的,连个看门的仆役都没来得及配,而且沈潮生不相信外人,所以事事都得沈啸跑腿。
“来了!”
门外站着个穿锦缎袄子的中年男人,头戴软脚幞头,腰间悬着玉蹀躞,虽落了些雪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身后跟着两个挎着紫檀木匣的仆役,一看便知是官宦人家。
“咱家大哥不见客。”
沈啸正要将门关上。
却见那仆从开口说道:“我家主子是杨少监,这座院落未来的女主人。”
“杨少监?”
沈啸愣了愣,这人是杨铦?大哥那位未来丈人?
杨铦摆摆手,笑的随和:“沈郎在吧?我来串个门,不扰事。”
沈潮生在堂中见沈啸迟迟未归,已起身相迎。
“杨少监大冷天的过来,怎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沈潮生请杨铦入院,目光扫过那两个紫檀木匣,心里已猜出几分来意。
杨铦刚坐下,就对仆役使了个眼色。仆役打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纸,最上头那张是长安的铺面契,下头压着的是洛阳城外的田契。
“沈郎别见怪。”
杨铦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家常,“我知道你这阵子难。纳征的礼单我也听说了,三万匹绢可不是小数目。你镇守河西,就算有烈酒、雪糖的生意,可军饷、粮草哪样不要填?能匀出来的,怕是没多少。”
“这些是我私藏的些产业,虽不值什么,好歹能凑些聘礼。你别嫌少,我这殿中少监看着体面,手里能自由支配的,也就这些了。”
杨铦是杨琼生父,却在杨家排不上号。杨家的权柄都在杨国忠手里,杨铦这殿中少监,说穿了就是靠着杨玉环的面子混个闲职,如今竟肯拿出私产,倒有些出乎预料。
“杨少监这份心意,沈某心领了。”
沈潮生抬眼,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:“只是这些产业怕不是小数目,杨相那边若是知晓……”
杨铦闻言,忽然笑了:“沈郎是个明白人。杨家的事,如今是国忠在管,我插不上嘴,也懒得插。可有些事,不用明说也该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