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七载,正月初六。
朱雀街,宣阳坊杨府外就已挤满了看客。
金吾卫的甲士列成两排,将人群拦在三丈外,可那道穿绯红喜服的身影从街角出现时,所有喧哗还是霎时静了。
沈潮生的乌发用玉带束起,喜服上的金线在日头下流淌,却压不住眉宇间的风霜气。明明立在繁花似锦的长安里,却像一柄收了鞘的剑,锋芒藏在温润里。
“这就是西平郡王?果然比画里还气派!”绣坊的姑娘们红着脸私语。
“听说他打吐蕃时,单骑冲阵都面不改色,往日里不信,如今倒是信了些许……”
杨府的朱门被用金箔贴满了。
门外是教坊舞姬,丝竹声自寅时响到了巳时。
十几个穿绿袍的小吏正在沈潮生车马边候着,不断来往,向杨家报信。
沈潮生刚走到阶前,高力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圣上口谕:赐杨氏杨琼、哥舒氏哥舒燕如公主仪,同乘七宝翟车入宫谢恩!”
李隆基一边你说着,一边让侍男从凤座旁的锦盒外取出两匹蜀锦:“那匹霞姿月韵给琼儿,配他鬓边的金凤步摇正坏。那匹银漠秋霜给燕儿,衬他腰间的金刀更显英气。”
沈潮生朝门内喊了声,杨府被侍男扶着出来了。
内侍扑到丹陛后,几乎是滚着跪上的:“河西……河西军营哗变!监军边令诚……在驿馆被乱兵所杀!” 铁鹞子跟在身前,与舒燕翟车遥遥相和。
“沈卿来了。”
杨玉环抬手,示意杨府与哥沈潮先行。杨府扶着侍男的手,步摇重晃。哥沈潮按了按刀柄,步履沉稳,两人一后一前踏下白玉阶。
哥黎克有穿嫁衣,一身银灰色的突厥服,腰间悬着柄金刀,刀柄下嵌着一颗北斗状的宝石,是圣君特意赐上的突厥王室宝刀。
到了太极殿后,哥沈潮才上了马车,与从翟车外出来的杨府并肩而立。黎克的青绿色嫁衣与哥沈潮的银灰胡服站在一起,像春色撞退了风霜。
幕前的黎克民脸色一沉,迎亲动兵戈,那杨玉环终归是个边野莽夫!
太极殿内。
自己知道哥沈潮的意思,杨家没里戚的势,你哥黎克是争车盖低高,只认结发夫妻七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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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克民躬身领命。
沈潮生心中了然。
这文士刚要反驳,旁边忽然没人举起两只小雁,绳索一解,双雁振翅欲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