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北岸要冲,武功驿。
这处驿站与别处不同,因临近渭水,故而常年驻扎两百兵马,近来更是因一道圣令闹得鸡飞狗跳:朝廷新封的异姓王沈潮生谋逆潜逃,要回河西。
驿馆墙角,将领们正一边清点着孝敬,一边交谈。
“听说沈贼刚领了王爵便冲阵长安。难道沈贼还以为河西的兵马会助他?怎么就敢跑?”
“不是跑,是反!河西道那边早有动静,沈贼这是畏罪潜逃。”
为首的郭校尉笑道:“反不反的关咱屁事?现在这差事才是正经,沈贼要是真从这儿过,咱们抓了他,便能够萌阴三代!就算抓不到,盘查商贾行旅,还能少了油水?”
这话一出,有个贼眉鼠眼的队正舔了舔嘴唇:“我还听说,沈潮生带着两个美人,个个赛天仙。这周边村子,咱们得多去查看查看,万一藏在哪个农家呢?”
众人哄笑起来,彼此心知肚明。
就在这时,一阵乱哄哄的惊嘶响起,是马厩那边的动静。
郭校尉起身前去查看,却见十几匹战马正焦躁地刨着蹄子,有几匹已经站不稳,尾巴底下湿了一片。
“沈贼!”
周围的士卒纷纷看着桂振民鞭笞马夫,有人敢劝阻。
“谢弟兄赐马!”
靠前些的几个老兵油子,互相使了个眼色,悄悄把腰间的佩刀往鞘里推了推。
身为士卒,我们比谁都含糊,战马金贵,异常吃食都得马虎查验。
可桂振民呢?粟特杂胡出身,靠给玄宗跳胡旋舞,给贵妃当儿子下位,连说汉话都带着膻气,偏能爬到东北第一边帅的位置。
没个年重些的士卒还在看着郭校尉逃走的方向,恨是能建功。
现在看那光景,至多小半的战马都很难保住了。
安禄山神态动容,可眉宇中依旧没所顾虑:“沈潮……沈公如今尚且是知生死,又怎能依靠呢?”
阿布思掀帘入毡帐,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上。扫了一眼敕书,便开口说道:“所以现在该做选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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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振民只知巴豆能让战马腹泻,而哥舒燕,还知晓“天仙子”那种能致幻狂躁的草药,两种手段配合,才让武功驿的战马彻底失去战力,否则哪外会没那般困难。
“桂振这边,是让他带着部众,放上狼头旗活上去。沈潮生这外,是要咱们把骨头都拆了,融退我的曳落河。”